电车

那是一家通宵营业的小酒馆，时间已过午夜，可厅堂依旧人声嘈杂。
他独自立在一个光线昏暗的角落里，手中杯内的酒已所剩无多。他神思恍惚，目光游移。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儿站了多久。
不远处有几对青年男女在跳舞，昏黄的灯光映衬着女孩们如苹果般红润光亮的脸颊，高根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穿过舞动的身影，几个醉得不省人事中年男人倒伏在肮脏的酒桌上，鼾声如雷。两名穿着暴露的女孩正从边上的位子里站起来，她们头发凌乱，脸上堆叠脂粉却依旧显得稚气，其中的一个正扣好上衣扣子，而另一名则从那几个男人的衣袋里翻出薄薄一叠纸币。等到收拾停当，她们便悄无声息地溜向门口，一个女孩在出门前提了提滑落到小腿处的长筒袜，另一个则裹紧了坎肩。
他意兴阑珊，尽管这里无疑是他消磨漫长冬夜的最好场所，但他还是打算回去了。他一口喝干杯中的酒，披上大衣，穿过嘻笑怒骂的人群，推门走进寒冷的冬夜里。
关上门的那一刻，喧嚣声立即减轻了。他继续往前走，只听得到鞋底踏过细石路面的窸窣声。不远处有电车驶过，他不由分说便朝那辆车子跑去。电车减速，停了下来，他急匆匆地踏入车箱内，老旧车门在他身后关上，吱呀作响。
 车子启动了，一片漆黑中，他只好抓住车顶的扶手保持平衡。过了许久，他才适应了车厢内昏暗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