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日志】浮生偷得半日闲(8)
“你想过以后吗?”我顿了顿,补充道,“我是说,大概五六十年之后。”等我跟胖子不在了的时候。
我知道他听懂了。那双淡然的眼睛里总是没什么情绪在的,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在里面看到一点茫然,但也很快销声匿迹,像是一个荒谬的错觉。
闷油瓶定定地看着我,良久,他在细密的雨声里开口,答非所问:“我不知道。”
我叹了口气,心说自己肯定是喝多了,才来问这种又愚蠢又扫兴的问题,于是摆了摆手:“……算了,我不太清醒,回去睡觉吧。”
在我转身的时候,手腕被抓住了。闷油瓶的手指很长,他现在的手却是凉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场雨。

闷油瓶的声音很轻地传过来,如果不留心听,几乎要淹没在雨声里。可是在听到的瞬间,我感觉眼眶发起烫来。
他说:“对不起。”
这个人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忘记,更不会轻易许诺,无论对方是谁。他走过那么多年月,记忆遗留下来的空白几乎铺满了他的整个人生,遗忘是宿命,也是代价。
所以,这重若千钧的三个字,同样难以回应。
我和两个老师的浮乱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