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日志】浮生偷得半日闲(4)

闷油瓶走在最前面，面前的几条瀑布声势浩大，隆隆的水声反而能让人心情平静下来。
再往下看，就是雨村村口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胖子喘着气跟上来：“不是，我说歇半天的意思难道不是家里躺吗，怎么还越跑越远了？”
闷油瓶正跨腿往上迈的动作停住了，他回头望了一眼，帽子遮住了半边脸：“捉鱼。”
“……”胖子失语地看了看眼前的瀑布，又看了看他，一言难尽地咂咂嘴，“小哥，其实吧，你要糊弄我可以找靠谱点的借口。”
闷油瓶平静地收腿站稳，往远处指了指：“不是在这，顺流下去。”
胖子手撑着树，抹了把汗：“这么看，今天不捉几条大鱼回来就亏了，不能白这么累啊。”
我专心看着眼前的瀑布，湍急水流飞溅在石壁上，又毫不留恋地继续奔流，一去不回。鼻息间是湿润又带着凉意的空气，仿佛可以随着呼吸荡涤到心里。

直到听到胖子的催促，我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含糊应了一声，转身跟上去。
胖子啧啧感叹，我有些奇怪地转头看他，他抬抬下巴，示意我往前看：“你瞅瞅小哥这腿，又长又直。哎，胖爷我什么时候也能体会一把腿长的快乐。”
我笑道：“你先考虑考虑减重的事吧。”
闷油瓶身上总有一种很独特的出挑感，或许是因为他挺拔的身形，又或许是因为他总是极度淡然的气质。我跟在后面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种难以言说的难过。
大概这个人也是一条瀑布，清澈又冷冽，无论到哪里都是不容忽视的存在。但他本人并不在乎这些，只管一直走他自己的路，即使这过程是并非发自他本意的暗潮汹涌、危机四伏。
所有人都是过客，在漫长的生命里，记忆终被抹去，连大浪淘沙的机会都没有。对他来说，不管是谁都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