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物语】删诗，声誉与想象(3)

可事实上，杜牧的苦心孤诣还是付诸东流了。
相比中规中矩、宦海浮沉几十年的士大夫杜牧，显然读者更愿亲近与想象的是那个飞扬恣肆、高蹈超逸，和官场保持距离的才情过人的“诗人”杜牧。那些流传于各种笔记里关于杜牧的掌故，也多是与女色相关，他所想尽力撇弃的，反而流传得最久，当真是事与愿违。
可以说，在建构诗人杜牧的形象这个问题上，读者轻而易举地就背叛了作者的期待，也不知假若诗人泉下有知，到底会作何表情。
还有卡夫卡。

若不是因为他忠诚的挚友马克斯·布罗德在他身后出于对文学价值无比的敏锐判断与崇高的使命感，小小地“背叛”了卡夫卡的遗嘱——不但没有像他嘱托的那样将手稿付之一炬，反而用尽毕生精力整理、出版，不遗余力地赞颂卡夫卡的天才与巨大价值。
我们就会失去这只盘旋于文学史上空，叫破现代性第一声黎明的“寒鸦”。
世上就会多一个默默死去的保险公司小职员，而少一个伟大的灵魂，这个灵魂的笔下诞生过《变形记》、《城堡》和《审判》，还有无数直抵人心，令人读来震撼莫名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