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物语】删诗，声誉与想象(4)

生前的湮没无闻与身后的无上声誉构成了卡夫卡的迷人张力。当然，对于那个活着的他，曾在日记里写下“一切障碍都在摧毁我”的卡夫卡来说，他的一生都在与某种“不可言说之物”对抗，它也像终极问题一样出现在《城堡》里、《审判》里。
卡夫卡对自己的创作是悲观的、消极的，尽管偶尔他也会流露出举凡伟大作家所具备的超人自信与自知，会在日记里写“我可怕地感觉到，我身上的一切都是为了一种伟大的文学创作而准备的，这样的创作对于我将是一种奇妙的解脱和真正的生活。”

但是，时常被那些“障碍”摧毁的经验，这种巨大的痛苦与悲观终于还是在临终前战胜了对创作的信心——
他宁愿嘱托友人燃尽自己的创作，不留下一丝痕迹，宁愿以一名普通小职员的身份离世而断然放弃曾为之独自承受、默默思考的关于文学、生命与其他重要之物的一切，同时也放弃了以“作家”形象被后世、他人所接受的可能。
那一刻卡夫卡在想着什么，无从得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就像杜牧死前孜孜不倦地删诗一样，他也在极力控制着自己想要留下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