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个消耗品而已”(4)

……
赵连长的声音回荡在军火库之间，而作为那一嗓子的回应，不远处，一个戴着蓝色贝雷帽的小脑袋从数箱弹药所垒成的小山中探出，在确认了来者的身份后，那个微小的身影从弹药箱后转出，跌跌撞撞的跑向三人。
或许是因为过于激动，亦或是因为身上的那件明显不符合她的身材的军大衣将她绊倒，就在她即将奔入赵连长怀中时，她突然重重摔倒在地。
“你这小家伙，总是这么跌跌撞撞的……真是不懂得爱惜自己……”不知为何，在这个小女孩面前，赵连长一改他平日的暴躁，单膝跪地将她抱起，抗在自己的肩头，用满是老茧的手安抚着她，就像是慈父面对着他的女儿一般。
很明显，二者已经相识了有些时日。
“当初，大概半个月前的时候，就是在那个角落的一个大弹药箱里，老赵从那里发现了这个小家伙——你别看她现在身上的这件军大衣一点都不合身，那是老赵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的——就那会这个小家伙身上穿的……我都没法和你描述那玩意，我只能告诉你非常单薄，完全就不像是一件用来过冬御寒的衣服……”看着面前这对忘年交，周连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条手臂搭上了王连长的右肩。“更不用提发现她的那个箱子了，老81杠他们都好歹知道垫点稻草或者别的什么防护一下，但那个小姑娘那……啧……他们甚至没有做防撞处理……半个月前老赵发现她的时候，她身上甚至还有好几块没褪下的淤青……要不是他和那些见了鬼的文员足足踢了一个星球的皮球给她争取到了这个仓管的职位，又每天想办法给她整点压缩饼干什么的，她可能会直接会被遗忘在那个弹药箱里最后被活活冻饿而死…

…那些该死的文员完全没把这条人命当回事……”
……
“老赵是真的把她当自己的女儿了……”周连长又吸了一口手中的烟，原本就只剩最后一截的南京顿时便燃至了将近香烟滤嘴的部位，“他甚至把自己的唯一一件军大衣缝缝补补之后给了那个小姑娘，自己就穿着件老单衣，在11月的冷风里硬撑着自己，结果被硬生生吹出了风湿……哎……”
“不是……为什么？”又一次的，甘朗明突如其来的疑问将周连长从唏嘘不已中拉出，他看向了那个年轻人，后者此时正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周连长，或许是因为听到的描述太过难以置信，他的声音甚至变得有一些颤抖：“他们为什么……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周连长叹了口气，揿灭了手中的烟头，走到二人中间，轻轻拍了拍朗明的肩膀，看着他那因为惊讶而甚至有些颤抖缩小的瞳孔，将事实对他和盘托出。
“因为，她根本没有被视作一个人……”他将手伸入自己的军大衣，从中掏出了几张已经有些发皱发黄的表格，交到了二人手上：“这是两年前我从她那拿到的一份表格，关于那个军火库的储备以及调动的……你们俩好好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