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爱情故事

藏地，新年。雪山脚下的村落桑烟缭缭，驳杂的小径蜿蜒而上，最终消失在一片雪色中。
“九百八十二，九百八十三……不对不对，今天怎么又少了十七步……”
蜿蜒曲折的山道尽头，满头大汗的小僧大步跨出了最后一步，回首望着身后的崎岖山路，拉了拉背负着的背囊，苦思冥想了半天，总算是没有忘了破庙里还饿着的师傅，一拍脑门儿匆匆进了庙里。
破庙里的木鱼声响断断续续，宛若大限将至的垂暮老者，气息奄奄。
“师傅，我回来了。”
木鱼声戛然而止。“多吉，今天走了几步？为何迟了半刻？”
破庙显然已经衰败了多时，庙宇中的神像也都蒙了一层阴影，堂前一个老僧一动不动地盘坐蒲团上，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滞了一般——直到一阵吱呀的推门声响起，叫多吉的小僧低垂着头跪坐在老僧一侧：“师傅，下山的台阶走了九百八十三步，从山下到市集走了一千七百七十三步。”
“瞎说！又玩闹去了吧！？”毫无征兆的一记轻敲，多吉一声惊叫，有些底气不足地低声辩解：“桑吉老师，我每一次都数不对寺庙到山下的台阶，今天我又折回去数了一次，还是没有九百九十九步。”
“这样……”老僧微微抬起头来，摸索着轻抚一下小僧的头：“多吉，总会有数对的一天的，你可能是在什么地方忘了。有些东西你在今天数不对，可能答案正藏在未来的某一天，只有到了那天，你才能找到它。”
小僧没有应答，迷茫地眨巴着眼睛，望着门外一片雪雾缭绕的大雪山，思绪已不知飘到了何处。
从山下到山上的路不长也不短，不过一刻钟却未必走的完，多吉不说，他的老师桑吉也没有多问。
黑暗中飘摇的灯火明了又暗，破庙外的老树在北风中沉寂了许多时候，终于又悄然绽放出生息，露出了点点绿芽。
朝奉者从山下一步一跪直到石阶尽头，一直到庙宇中的佛像前，老僧照例是要念叨一些什么的，不过多吉此刻并没有去听桑吉老师讲经的意思，趴在庙外的石块上，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今年上山的人比去年又少了三人哩～
“大雪山下新建了一座寺庙，有着高大恢宏的佛像，朝奉的人们都往那去了。”
多吉有些意外地抬头去看来人，来者是一个约莫三十余岁的妇人，领了一个小女孩，一面拂去身上的尘埃，一面轻声地开口。
眼见来人，不过在听闻对方的话之后，本来还有几分欣喜的多吉眼神中的异彩又暗了下去，自顾自地趴在石桌下，心中似乎有些异样的怨愤，不安地挠着手指，耷拉着脑袋没有理会对方。
小女孩似乎有些怕生，躲在妇人身后，探头探脑地偷偷打量着这个愁眉苦脸的小僧，端详了片刻，先前的陌生感消散无踪，倒觉得这个家伙莫名的亲切，忍不住噗嗤一笑：“阿妈，这个笨头笨脑的家伙不理我们啦，我们进去吧！”
遥远的雪山脚下，星星点点的屋舍散落各处，多吉趴在石桌上，弯弯曲曲的山道时隐时现，最终彻底消失在一片灰白的建筑中，如果能更近些，或许能看到那寺庙悬挂的经幡吧？神鹰呀，为什么不把那些东西都叼走呢，多吉有些奇怪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