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爱情故事(4)
“你能听到吗,青稞刚从土下冒出头的声音,雪山脚下的油菜花绽放出金色的光辉,结冰的河面,底下的鱼儿闹的正欢哩~每一个过路的人都带着真诚的笑容,稚童被冻得通红的脸颊上满是兴奋,美丽的女孩儿身着盛装,宛若神山上的雪莲……”
老僧没有再说下去,而多吉却似乎陷入了那美好的幻境中去,那个美丽的女孩儿,正步步而来,一颦一笑,倒真好像那绽放的雪莲花似的。
老僧叹了口气,摸索着颤颤巍巍地盘膝坐在老树下,灰败的眼眸中如同死水般沉寂,就如同身侧的枯树,看不到一丝生气。
多吉终于回过神来,罕见地低声反驳:“老师,已经是新年了,但是山脚下的油菜花还没开,河水也还没有解冻。今年……”
他停顿了一下,最后一句话却没法开口,朝奉者已经很久未曾见到,他环视了一下这破败不堪的神庙,目光最后从那棵死树干枯的枝干末节处落下。也许~往后都不会有人上山了。
老僧勉强端正身形,干瘦的躯体却在微风中微微颤抖着,久久未语。
……
‘九百九十二,九……哪有那么多步哩~’
喃喃女声轻轻响起,石阶的尽头,身着盛装的藏族少女止步在庭前。一面低声嘀咕着,一面转动着手中的玛尼轮,如黑玛瑙般乌黑的眸间流转着清澈的光华,朝着庙宇跪伏在地。
一阵疾风拂过,直吹得枯树枝猎猎作响,仿佛在迎接这位迟来的朝奉者。只是朽坏的门扉发出一阵不合时宜软绵绵的尖叫声,不知在害怕什么。
老僧略微侧耳,仔细听着朝奉者的诉说。许久之后,他终于艰难开口,苍老的声音带着长者所特有的祥和:业不尽,情不空。似乎是
耗尽了太多力气,他没有再说下去,颤巍巍地摸索着去抓石桌上的水碗,起伏的水纹漾动着几乎滑出了碗口的边缘,而后归于平静。
‘老师,那人问了些什么?’多吉不知何时重新回到庙堂前,平静中似乎夹杂了些许好奇。
‘她问,从山下到这里有几步,为什么她总是数不对,我告诉她,哪有那么多,从来就没有对的答案。’桑吉如同泥塑,灰败的面颊刻满了裂纹。他听见什么东西远去的声音,他轻叹口气,缓缓闭上眼。
……
春去秋来,繁华尽落,紧闭的门扉,将泛黄的空气隔开来,门外是衰败,门内是凋零。前者走向轮回,后者步入彼岸。有人推开门扉,然后又走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天老僧从禅定中醒来,推门走了出去,盘坐在枯树下,听着呼啸而过的山风,还有很远的地方传来欢欣的歌声,归于平静。
很久之后的某一天,游方的僧侣踏上石阶,于一片衰败之中辟出一条路来,在枯死的古树下,斑驳的尘埃中,依稀瞥见一行石刻:
心不迷,不堕生死。业不繁,不忧形质。爱不重,不入娑婆。念不起,不生业累。
抬首惊觉:干枯的古树,不知何时重新生起了枝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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