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爱情故事(2)

朝奉的信徒渐行渐去，多吉遥望着那渐渐消失在暮色中的身形，正欲转身回去，身侧一声轻叹：“多吉，你在担心那些注定终会失去的东西吗？”
“老师……那些信徒去了大雪山下的神庙，以后都不会再来了。”多吉的声音有些委屈，末了又指向山下已经几乎消失不见的朝奉者，虽然明知道师傅双目失明已经数十载之久，有些失望地低语：他们也在一步步离我们远去，总有一天不再回来。
老僧背负着手，在这山风呼啸的暮色中，缓缓睁开了那双已经失明许久的灰白眸子，他那已经失去了视觉能力的双眼却仿佛洞穿了一切虚妄：“多吉，你能听到这风声吗？一座空山怎么能留得住这神明的低语哩～风去了，那便去了。”
多吉终归年纪尚小，又正是难过之时，哪里听得懂老师的良苦用心，老僧心头清楚，并未多言，只是轻叹：你终会明白的，只是那一天的到来如果不是愉悦，那便只剩痛苦了。
仿佛无休止的晨钟暮鼓，庙前的枯树展露出新叶，稀稀拉拉的枝叶渐渐繁茂，又片片飘飞，朝奉者已经许久未见踪迹，天气愈来愈冷，终于在某个寒冷的清晨开始下起了大雪，飘飞的鹅毛大雪弥漫天地，却不似寻常的洁白无瑕，反而异样的阴沉晦暗。
老僧的经文默念了不知多少遍，终于一声轻叹中断了冥想，敲木鱼的木棍落到正茫然望着窗外灰白色天空的多吉头上：“多吉，近来天气骤冷，夏天准备的木材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你下山捡些回来罢！”
......
凛冽的北风席卷着阴云，飘飞的暴雪竟被驱散了许多，多吉披了件破旧的斗篷，小心翼翼地步步走下山来，不经意间抬头便望见了天际盘旋着西去的大鹫。“发生什么事了么？……”
多吉心中疑惑，不由加快了速度，疾步跃下石阶，往西面的村落快步行去。
袅袅桑烟揺晃着升上天际，下山的道路被新雪覆盖了厚厚一层，显示着这里已经久未见人迹了，不过在转过山下的山坳时雪地上却出现了一串串杂乱的足迹，有人的足迹，也有车马的痕迹，由村子里一直向外延伸，在多吉站定的分叉口转向了另一边的山坳里。他的脚步一僵，不过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快步走去。
七色的经幡散落一地，黑压压的人群共同簇拥着中央的石台，天际的大鹫都降落下来，焦躁不安地在另一侧的斜坡上等待着什么。
多吉有些畏惧地小心接近了人群，心底却总有一股莫名的寒意，他的目光小心地扫过一张张陌生却又相似的虔诚的黝黑面容，最终停留在一张稚嫩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停驻着些许少女的忧愁，不经意的双目交汇，多吉身形一僵，那双眼眸恍若佛性的光辉，将他所有的知觉都断去，浑浑噩噩中听闻一阵缈远的诵经声，努力想了好久，总算记起了什么似的，缓缓回转过来，再不敢去看对方，将目光转向了众人环绕的石台。
石台一侧立着一根束着洁白哈达的石柱，一个壮年汉子拖着一个布团停在台前，隔了老远都能嗅到死亡的气息，多吉浑身一寒，果然……
主持仪式的黑瘦男人用藏语嘀咕了一些什么，缓缓解开了布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