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武侠】第十三章——心远而无车马喧《明明德于天下》

“故剑工惑剑之似莫邪者，唯欧冶能名其种；玉工眩玉之似碧卢者，唯猗顿不失其情；暗主乱于奸臣、小人之疑君子者，唯圣人能见微以知明。故蛇举首尺，而修短可知也；象见其牙，而大小可论也。薛烛庸子，见若爪甲于剑，而利钝识矣。”
——《淮南子·汜论训》
生活似乎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多的跌宕起伏，只有那平平淡淡的一分一秒、每日每夜。
今天是我十五岁生日。根据礼法，男子本应二十及冠，但自从相枢祸乱天下后，人类的平均寿命被拉低，男子逐渐改为十五岁成年。
成年意味着，从今往后，我便不能再以‘小孩子’自居了。做了对的事通常不会再受表扬，做了错的事往往不会再被原谅。
小的时候经常因身体力气小，很多事情做不了而苦恼，可当长大后，才发现力气大了，责任也大了。
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所以对于成长的压力，我很是烦躁。
打断我感慨人生的，是剑柄里钻出来的煎饼叔叔。自从当初因怠慢练武而吵了几架后，我已近一年多没见到他了。
其实现在想想，我倒也挺能理解他，毕竟我们都有肉体，可以吃喝、可以玩乐、还可以与喜欢的人在一起，而这位剑柄精却什么都不能做，当太吾传人不愿搭理他时，他生命中唯一的乐趣便只剩下研究太吾传人学会后贮藏进剑柄里的武学。
因此，他迫切地想要太吾传人多学些武功的愿望是情有可原的。然而，理解归理解，要我付出牺牲，为了他练武，那就不愿意了。我就是那么的自私。
“小小唐啊，这两年你都学了什么呀？”煎饼问道。
“煎饼叔叔好久不见。”我嬉皮笑脸，“你问我所治何学嘛，小生这两年里勤学不懈，治《相剑》、《煮泉》、《志林》，与《越绝》。”
我本以为他听到我如此‘不务正业’后会勃然大怒，怒斥我不好好练武，去玩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然而超乎我意料的是，他听到后只是一愣，随后竟颇感兴趣地问我细节。我只好硬着头皮介绍道：“《相剑》原名《相宝剑刀》，乃西汉相剑之著作，本早已亡轶，因相枢作乱而出土数简，今人补之，假托于先秦相剑师薛烛之名，今本名《薛烛相剑》。
《煮泉小品》乃今人田君子艺所著之品泉之书，考据该恰，评品允当，寔泉茗之信史也。
《志林》全称《东坡志林》，乃宋代苏东坡杂说史论，内容广泛，无所不谈。
至于这《越绝书》，记得听我爹说过，无聊时你还会给他讲里面的故事，想必就不需我多赘述了。”
煎饼频频点头，道：“嗯，不错，不错。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这两年里不是宅居在家就是游山逛水，却也并非无所事事，而是认真读书，那也是极好的。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多读书，读好书，总是没错。”
有那么一瞬间，我还真有点感动，这位剑柄精似乎真像一位长辈一般，谆谆教诲、为我着想。
“顺便这样我在剑柄里也有的书读。”
呵呵，我才不信这是‘顺便’呢，明明就是为了你自己才这么鼓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