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叶公司/A中心】我一生的故事/El Daedalus En Su Laberinto(3)

“毕业之后……有计划吗？”
自然是没有的，或许是留在学校，或许……你嗫嚅着，她让你的大脑一片模糊，从来都是。从你扶起来她、她却和你道歉开始，而后应该怎么做是她半含哽咽地给你指示……你第一次看到了她的脆弱和坚强。
“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啊……我也对人的本质感兴趣，你觉得在脑科学角度上，实现对人的改造……唔，我想是……”
灵魂治疗。你和她几乎异口同声，这是你们的默契，似乎也意味着在你们眼中，这课题并不是一个不可行的空谈阔论。
你在这天收到了她的邀请，没有任何实体的媒介，只有一连串对于神和人的无限追问，诚然“神明”二字只是为了安放文明的脆弱，以便人类继续向前，人的逻辑无法解释神明，而当前科技仍然仅仅局限在“现象”而非溯源寻求“本质”，哪怕是脑科学或者神经科学，都无法解释人的身心和人的灵魂究竟是什么造物……谜题一旦解明，也意味着人将成为神。
眼前，显示屏上滚过诸多演算行和新拟合出的方程，在模拟物理场中不停变化的模型也是你不停运动着的思维，你继续用McNemar测试法检测新的模型，这是你在实验室积累的经验，之后只会更多，你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找到了留下的理由——你选择留下，为了在未来走得更远，直到顺利完成学业，烫金的毕业证书经由校长之手留在你的手中，有幸和诸多优秀校友、「翼」的首席代表们合影留念，许多门无声地为你打开。
可你来到Carmen身边，她脸上没有讶异，只有惊喜。
“没错，只有我。”
同届生中只有你放弃了诸多人一辈子都不曾见识到的丰厚条件，也只有你觉得“灵魂治疗”并非空谈，也只有你……也只有你能陪伴Carmen的事业、心愿……永远永远，只有你。
你的自杀成了一种雄辩。而他们，虽然还能说话，却保持着沉默。我不再想起他们，尽管我曾和他们走得很近。而你，虽已遥远、离去，身在冥间，却在此刻，在我身边放出了光芒。每有疑虑，我都会向你请教。你的解答要胜过他们能给出的所有。无论在哪里，你都忠诚地陪伴着我。他们才是已经消失的人。你就是那伟大的现在。
一切在好转，团队逐渐壮大，环境仍然严苛却拥有了更好的设备、更好的实验数据来源、更多的曝光率……你们的团队资本终于可以支持某些实验成本消耗巨大、回报几乎为零的项目，所以你出现在了资本家的晚宴上，穿着你并不想穿的西服和领带，Carmen为你梳好头发，难得的精致，胜过毕业典礼和晚会上的那个青年的你。
你身后是酒会，热闹非凡。科研工作者、企业家和政客达成惊人地一致，似乎不论是交易还是见解，关乎人情和资金，却大多流于空谈，你看着她和几个西装革履的家伙侃侃，其中还有左右翼分子在争论如何更好利用这技术，你其实不在乎“社会福祉如果建立在另一个阶级的苦难之上……老天，看看那群冷漠的达尔文主义者”，也不在乎“正在进行的庶民的反抗亟须以人道主义方式平复……苦于社会问题的小布尔乔维亚在今天开裂的国家公路上颠簸时都似乎能得到所谓诗意的慰藉用以逃避文明即将崩溃的古典命题”，他们在平流层中飞行——你或许在宇宙之外漫游，实际上你最在意橙光下，泛着丝银色光泽的大片后背裸露出来，散下的黑发尤其适合这身礼服，她只是笑笑，随着哪个关键词点头，以这关键词加以敷衍的评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