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叶公司/A中心】我一生的故事/El Daedalus En Su Laberinto(4)

“喔，的确……上一届首脑们尤其注意基础设施建设，如果公路加以养护似乎也可以将巢和后巷联通……不再是平民无力环游世界，而是世界走到他们眼前……有助于探索废墟里的科技遗产。”
废墟（Wreckage）。你无言站定片刻，三个音节的声音像是她在你脑海里说话，回响长久不去。你觉得这一切有点不太真切，这里不会再有人注意不善言谈的你，你终于得以托着香槟杯转身走向灯火无声处，携暗火一缕招来顶层的烟雨濛濛，你不可惜手中的酒，气泡自由逸散干净，你呼着热气，雾气消散在寒风中。
你走在顶层边缘，玻璃幕墙阻隔了你和死亡，你颇为寂寞的微光里俯瞰，闻不到酒气和烟火气，目之所及是整个城市，灯火璀璨，似乎车流无尽无限，巢终日繁华，头顶有直升机的噪声掠过，比梦更真实，她说她从巢的奢侈品二手商店淘到极廉价的鸡尾酒会礼裙，搭配上一点淡妆似乎适合在挑剔的赞助商面前自我推销，依仗着口才和创造力俘获鹰派国际抑郁与焦虑共识团体首席和制药公司的天使投资，不过这是后话。天使吗？他们究竟如何发现这只银色独角兽降临人间的？你忽然笑了，礼裙是银色修身的款式，独特而让人难忘，科学的女神化身降临了。
不夜的巢终日繁华，街景里，人流和车流步履不歇，光点连缀，填满阳光从不眷顾安稳的巢。你推得出地址，正好是在三点钟方向，两条街交汇处，但你在高处看不到这店铺。
你忽然意识到你在高处也看不到任何人，不真实感倏地明晰，像是候鸟鼓动双翅，你不知道普通人怎么看你。你的视野里飘入光晕，你知道这是城市让你微醺，便飘飘然仿佛能和世界上那0.1%的资源占有者同台。
你想像着那里将要到来的生命
风景之所以存在
不仅仅是为了它自己
更是为了它即将变成的模样
究竟是受邀出席晚宴并喝到半醉的你，还是加入了Carmen的蓝图的你，或者说已经大逆不道地和她大谈“神和人”的你……究竟是哪个你最先如此妄尊自大了呢？
是的，也只有你觉得Carmen永远都会笑着，直到沉在浴缸里的最后一刻她都会是微笑着的。你不觉得「井」中唯一的原料需要Carmen，可你和往常那样沉默寡言，在交谈甚欢的人群中不曾有过任何表达，你的行动诸多，却不曾评价所有人，因为你不在乎。
——所有人似乎也没那么在乎，或者说像你身后的年轻人那样在乎的对象从来不是她。但是凡人的“在乎”经不起推敲，那种基于在乎的“同情”或者说“共情”只不过是人爱自己的一种体现，你们凡人甚至会为了这份关怀而自得那份道德上的成就感，而殊不知召唤的是一个个地狱，他人即地狱，你们并不知道Carmen听得到你们疯狂的交谈。
你们在杀人，明明没有受到生死存亡的考验，却执着于要将某个领头人推入深渊。你们真的不在乎——比如说他们眼前的Carmen，比如说他们头顶虚空中的神，比如说他们眼前扩散出绿色涟漪的「井」，当时正处试验阶段，绿色的光，也许波长就是520纳米——世界布满了光，他们都知道你的爱如何拼写，开头为C，活在未来的、青涩的梨，生命一无所有，只有维他命C。绿光漫漶各处，翡翠一样的质感，像极了你身后的年轻人，名为Benjamin，以冷漠却狂热的眼神看着你的一切，以你的存在为他触不可及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