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文库
首页 > 网文

【云次方】皇上,满蒙联姻乃是旧俗~(番外二)木兰秋狝记

2023-04-03同人云次方龙嘎 来源:百合文库
这篇番外写了我一整晚,比这个系列之前任何一篇文都要长,大概就是万岁爷声势浩大地带着草原小甜心回家省亲,却不料在半途把人给弄丢了(当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丢),万岁爷表面装作豁达暗地里却心酸到不行,然而他不知道小甜心满心满意都只为了他的江山,并且早已把那个有他的四方天地当成是自己真正的家。好吧罗里吧嗦说了一堆,核心主旨只有一个,云次方是双箭头!!双箭头!!双箭头!!ps:请大家再多多支持我的另一篇文呀,没人看我真的就不想更了orz
适逢一年木兰秋狝,小皇帝亲率王公大臣与八旗兵勇六千余人,浩浩荡荡开赴蒙古昭乌达盟。秋狝盛事,非只意在围猎,更是天朝上国惕厉八旗子弟、怀柔北境藩部的重大政治活动,是以,理藩院联合兵部、礼部、工部足足筹备月余,上下打点堪称事无巨细,却仍有诸多细枝末节的地方不能妥善周全。
和硕亲王闻听了圣驾出巡的消息,当下便一头闯进万岁爷的养心殿,尚且等不及殿外伺候的小太监向里通传。不过想来也无事,有圣上的谕旨在先,宫禁森严的养心殿对亲王而言,照样是进出如入无人之地。彼时,小皇帝方才拟好一道圣旨,上头“特准扎萨克亲王随御驾前往”的朱批还未干,就见亲王满眼急切地冲到龙案前。亲王从百骏园中出来,身上骑装还未来得及换下,背上依旧挎着櫜鞬,腰间挂着一只刚刚射杀的野雉,就这么“全副武装”地杵在了皇帝跟前。小皇帝见了他这般,不觉有些诧异,却仍是噙了和煦的笑意向他道:“你来找朕,所为何事?”
亲王原本已经在心中想好了说辞,奈何皇帝一发问,他不过愣了愣神,便将那套想好的说辞忘得一干二净。亲王瞪大了眼睛,张口结舌半晌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急得鼻尖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揉捏着腰上那只野鸡的翅膀。小皇帝失笑,放下手中的朱笔,绕到案前轻轻按住亲王的手背:“别揉了,鸡毛都被你搓的不剩几根了。”亲王讪讪地撇开手,嘴唇翕动几下,终是磕磕巴巴开口道:“围猎……可以带我去吗?我想回家看一看,很久……没回去了。”
小皇帝有意逗弄他,便故作为难道:“木兰行围虽是先祖皇帝传下来的旧制,为得便是款洽蒙古诸藩,以示满蒙亲厚。然则华熙格格受聘乐平王妃尚不满三月,按着祖制,回乡省亲怎么也得一年以后了,你若是今次便与朕一同回了蒙古,而华熙仍留于京城,不是教你的族人疑心朕与大清待小格格不好么?”亲王闻言又是一愣:也是哦,怎么忘了这一层?他那双原本明亮似皓月星辰的眸子,登时黯淡了好些。亲王慢慢低下头去,脚尖一下一下蹭着养心殿中的花岗石地面,久久地沉默不语。
小皇帝装模作样地思忖片刻,而后又慢吞吞地继续说道:“莼鲈之思,人皆有之,况且你这又是第一次远离故园。准你参加此次秋狝纵与祖制有违,然大清自圣祖康熙爷起便以仁孝当国,是而……”好端端地,万岁爷竟在这紧要当口卖起了关子,倒是把咱们这位和硕亲王急得差点没当场跟他翻了脸,若不是顾念着太傅平日里三令五申不许他御前失仪,亲王早就扑上去朝他拳脚招呼了。“也不知道宫里的这些人为什么个个都那么怕他,明明私下与自己比试时,他就没有赢了的时候啊……”亲王不由在暗中腹诽,然而转念一想,“唔……好像也不完全是这样。”
亲王禁不起万岁爷这般吊他胃口,急不可耐地追问道:“是而怎么样?我是不是能回家了?”小皇帝听了还不曾开口,一旁的老内监先“嗤嗤”地笑出了声:“哎唷我说王爷欸,万岁爷出巡哪里舍得不带上您呢?您瞧瞧,这圣旨早都拟好了,就差一道玉玺没盖上啦!”小皇帝努努嘴,掌玺太监恭恭敬敬地将用黄缎盛着的传国玉玺捧到御前。小皇帝接过玉玺,也不急着按下去,他见宫人皆都远远地站在殿外,身旁只有末乙和一个掌玺的太监,于是捉狭地朝亲王挤了挤眼:“笑一个,笑一个朕就许你这趟同行了。”亲王闻言变色,倒抽一口冷气作势就要向殿外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道:“不能笑,笑了又要被折腾得整晚睡不了觉了…….”
“咻”地一声,箭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百步之外一只黑斑猎豹应声倒地。亲王十二岁时就因出众的骑射功夫名动草原,如今不过稍一显山露水,便在随行的王公大臣中博得一片喝彩,尤其是那些站在围栏之外的宗室女眷们,眼里的倾慕之意简直比那蜿蜒数千里的鄂尔浑河还要绵长几分。万岁爷见状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径直朝亲王那儿奔去,皇帝的骑术经王爷一番调教越发精湛,渐渐地竟把健锐营里的骑兵都落在了后头。“吁!这里的马场可比上林苑广袤百倍不止,师傅许久没有过问徒弟的功课了,今日咱们便好好比试一番如何?”草原上的风猎猎作响,亲王的衣袂在风中高高扬起,七八月炽烈的日头下,少年郎眸间的灼灼亮光明媚了大半个围场。他笑着举起手里的马鞭,用力挥下,马儿载着他向远处疾驰而去,皇帝见此赶忙紧随其后,口中不忿道:“你耍赖!朕还没有说开始呢!

闹了一整天,亲王疲累不堪,早早地便回蒙古包中歇下了。依例,帝王携朝臣宫人出巡,沿途各处皆修建有行宫,以供圣驾及一众人马在途中暂歇,可亲王不愿被拘在行宫里,回到草原,只有那穹顶圆壁的蒙古包才真正教他住得踏实。小皇帝不忍拂了他的兴致,便索性由着他去了。皇帝的銮驾北上又走了二十多里路,方才到了喀喇河屯行宫,万岁爷听完典属官员有关明日设宴召见蒙古公亲等一应事宜的汇报,又亲自核验了理藩院预先拟好的礼单,直折腾到亥时才将那些琐碎小事料理清楚。“亏得那人不在跟前,否则朕免不了又要心猿意马,如何还能安下心来处理政事?”小皇帝抿了一口御膳房端来的参汤,得空便忍不住浮想联翩。
“皇上,”老内监颠着小脚匆匆走进殿中:“清吏司郎中有本启奏。”万岁爷感到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这些人,有话不能一气儿说完吗?没完没了了还!罢了罢了,朕这会有些累了,你念给朕听罢。”
老内监依言,照着奏折一板一眼地念道:“伊克昭盟的札儿赤兀惕索仁日前病重,族中关于盟长的继任人选几番争执不下。清吏司以为,为免多生事端,是否该请和硕亲王暂且返回旗中主持局面……”念到后来,老内监的声音越发细若蚊吟,小皇帝接过奏折,逐字逐句从头看了一遍,而后陷入了漫长的沉思。末乙垂手立在他身侧,觑着万岁爷的脸色,忖度半天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皇上,您别怪做奴才的多嘴,华熙格格刚嫁到京城不久,蒙古那头三五年里也不像是能掀起风浪的样子,您若真的舍不得王爷,另外派其他人去也就是了。至于清吏司的奏呈,您大可不必多理会……”小皇帝迅疾瞧了他一眼,神情冷淡地出言打断道:“宦官不许干政,末乙,你今晚说的话有些多了。”
老内监闻言吓得匍倒在地,半晌不敢出声。小皇帝体谅他一心为了自己,也不与他计较,只简单吩咐他撤掉桌上的汤盅,又屏退殿内外其他伺候的宫人,独一人在寝殿中坐到了夤夜。“自打秋狝的消息传进挽云别苑,那人便心心念念地想要跟随仪驾回到草原。说到底,紫禁城不是他的家,若是他真的心生去意,朕难道能一辈子圈住他不成?”
第二日一早,庆典如期举行,咱们的万岁爷顶着两只乌青的黑眼圈,心事重重地到了赛宴现场。亲王鲜少见到小皇帝这般萎靡不振的样子,于是趁人不备蹭到他跟前,“公然”同万岁爷咬起了耳朵:“你是不是昨天又睡得很晚?”小皇帝心中暗道:“你又不在朕身边,朕一个人能折腾到多早晚?”然则面上却是装出了一副痛苦状:“是呵,孤枕难眠的滋味朕算是尝得真切了!”亲王实在咂摸不出“孤枕难眠”的滋味是什么滋味,他想了一想,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把格桑花塞进小皇帝手中:“这是我起早从草原深处给你摘的,你把它们晾干之后放到荷包里,睡觉的时候压在枕头下面,这样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亲王想说见花如面,只可惜他翻了那么多唐诗宋词,尚未看到“纫兰独抱灵均操,不带春风儿女花”一句,只能用更加直白的方式陈明心意。好在小皇帝最看重的便是亲王的这份心意,他悄悄伸出手去捏了捏那人的掌心,温和道:“朕知道了,一会你就坐在朕的身边,不必回席面上了。朕想时时都能看见你。”
果不其然,伊克昭盟的协理台吉在领完皇帝的赏赐并叩谢隆恩之后,又重新提起了请准和硕亲王回旗主持族中事务一节。席间群臣闻言,皆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皇帝:朝中谁人不知皇上喜爱和硕亲王,情谊之深早已越过君臣本分,伊克昭盟如今提出要亲王去朝还乡,这不是拿刀子割咱们万岁爷的心头肉吗?众人胸中忐忑,生怕小皇帝动了雷霆之怒,连累得自己个儿也要跟着遭殃。谁料小皇帝只是噙了浅浅的笑意,一字一顿道:“和硕亲王乃朕御封的一品王侯,又兼领鄂尔多斯部诸旗扎萨克一职,地位尊崇且人品贵重,自然当得起主事之任。既如此,眼下情形何去何留全凭他本心,朕,绝无干涉之意。”
亲王听了这话,不觉心下震动,小皇帝的意思他明白,身在万人之上,却仍然愿意体恤自己的心思,不论他作出怎样的选择,都将拼尽全力替他周全护他无虞。这般情深义重,亲王只觉得哪怕立时三刻为他死了,也是值得的。小皇帝还在静静地等待他回答,亲王虽不通汉家文化,可在政事上却颇为颖悟,加之进宫这些天,文渊阁里的藏书他跟在太傅后头也翻阅了大半,亲王深知,蒙古安定对爱新觉罗家坐稳天下有多么重要。尽管小皇帝曾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只要他能稳得住朝中局势,满蒙交好的纽带便不会被轻易割断,可亲王怎么舍得他一个人如此辛苦?“如果能替他分忧,也算对得起从前他对我的诸般爱护了。”亲王心里的念头便是这样简单。
小皇帝清楚亲王的为人,他知道亲王不论出于何种考虑,都没有拒绝族人的理由。可真当亲王不假思索地满口应承下来以后,万岁爷见状这心里头却又五味杂陈起来:“难道他真的只把自己当作紫禁城的一个客人,从未想过与朕厮守终生吗?难道,过往种种都只是朕的一厢情愿而已吗?”小皇帝摩挲着袖中的那一把格桑花,别提失落成什么样了。好好一场宴席,经历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君臣皆有些意兴阑珊,万岁爷强忍着喉头的哽咽,咬紧牙关,凭谁向他祝酒都不发一言。老内监在一旁察言观色,知道咱们这位小祖宗是觉着心中委屈了,遂暗示典属官员早早地结束了筵席。
起驾回行宫的路上,和硕亲王默不作声地跟在万岁爷后头钻进了銮驾,旁人见了即便知道不合规矩,也不敢多说什么。小皇帝几次三番以国事为先、以大局为重,把自己心尖上的人都舍出去了,也不敢在群臣面前露出点什么,现下只有他和亲王两个人了,万岁爷终是按捺不住跟那人使起了性子。“你跟进来做什么?”小皇帝没好气地问道。“我…..我来看看你醉得厉不厉害?”“朕有太医宫人伺候,用得着亲王来替朕操这个心?”“我,我跟他们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左不过都是隔几年便要打发出宫的人,一个个不知道多盼着能早点飞出紫禁城呢!”“不……不是,他们走了不回,我去草原只待一些日子,把事情办完了,就,就还要回家的。”
小皇帝闻言怔住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从草原,回家?”亲王坚定地点点头。小皇帝猛然间一把攥住他的手,迟疑着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你,你给朕说清楚,你还要回哪?”亲王觉得一向气定神闲的万岁爷结巴起来真好玩,于是他咧开嘴笑了,掷地有声道:“回紫禁城,回家!”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