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塞尔·埃梅:两名受害者(4)
“我这儿子,一点不让我省心,”瓦什兰先生自言自语着,“我要丢尽人了。”
他见妻子走过来,便把那封信递过去,对她说:
“老伴啊,有一件非常不痛快的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可是,吕西安放荡得不像话,我没有权利再瞒着了。应该让你知道,你生了一个放荡的儿子。”
瓦什兰太太哆哆嗦嗦,把信接过来,看完之后,出于母亲对儿子的可怜的溺爱,吼叫起来:
“那个小娼妇是个烂货!是她把我们的小吕西安引坏的!若不是一个酒吧间女人拉他,可怜的孩子说什么也不会学坏!”
可是,父亲摇摇头,因为,他首先是一个公正的人。
“不,不,我可怜的朋友,不必为吕西安开脱,他不配你替他辩护。应该学会遇事公正,甚至对待自己的亲人,也要一视同仁。这个无耻的家伙,照男人之间的话说,就是一个恶棍……”
“噢!一个多有感情的孩子……”
“我说他是恶棍、蠢猪,他利用上大学之机,没人管束,就恣意放荡。你瞧,他是怎样对待我的教诲的,好话对一个生性邪恶的人,从来就是耳边风。然而,你可曾记得,……在他闲逛的时候,让我撞到过,我常常对他说:‘懒惰是万恶之源’……我还不厌其烦地告诉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而结果,他却去勾引一个没有抵抗力的可怜姑娘。”
“没有抵抗力?一个咖啡馆女招待,比他大九岁!你怎么可以说……哎,瞧你,想想嘛,吕西安还未成年啊!那个恶毒的女人该蹲监狱!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当然喽,吕西安还未成年,在法律面前,这条理由站得住脚,我当然高兴。但是,一个善良的人,不会拿这些理由去指责一个不幸的姑娘。因为,那个姑娘是被引诱的,吕西安完全是一个诱奸者!”
瓦什兰太太不以为然,丈夫就从兜里掏出另一封信,递给她:
“你还不了解全部真相,……给,看看这头一封信,我收到正好有一个星期。”
瓦什兰太太这下便傻了眼,半晌说不出话来。但是,她又镇定下来,仍然替儿子辩护:
“谁知道这两个小娼妇是不是别有用心,想败坏他的名誉……”
瓦什兰先生听不下去了。他伏在桌上,眼睛冒火,怒气冲冲地喊道:
“你竟敢说这两个可怜的姑娘名誉不好?她们遭受的不幸,难道不值得重视吗?拿我来讲,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在她俩面前可要毕恭毕敬。我也敢断言,不名誉的是吕西安,而且只有他!作为正直的人,我的责任就是提醒你,绝不要姑息这样一个不肖之子,他的行为不值得宽恕!我要求你把全部怜悯心,甚至你的感情,都留给这个混蛋的两个受害者。至于吕西安,他理应承担他卑鄙行为的一切后果。”
艾梅柏·希尔德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