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4)

说好的公事公办，现在这样可一点也不像他。
“我们找到了遏制全球气候变化的方法，计划正在顺利实施。”
他的话语突然变得高昂，就像从描绘四百年前最后一场宗教战争的壁画里走出来的角色，手持旗帜，沐浴着上帝的荣光。
“一切还为时不晚。”神的子民祈祷着。
我失恋了多久，哦不，我失联多久了？
怎么感觉像过去了一个世纪，时间的侵蚀让固执的老朽成为热情洋溢的宗教分子……
我能看到他眼中的狂热，这不是一个科研工作者该有的态度，我试图提醒他，但他单方面挂断了链接。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该做什么？
/滴滴滴，滴滴滴。/
一脸懵逼的我条件反射接通了视频。
“穆达，这里是娜尔莎。”
同在地面的娜尔莎？太好了！
虽然娜尔莎美丽的容貌如一缕清泉滋养了我那几近枯竭的灵魂，但亚当的表现像一团阴云笼罩在我的心间，于是，我向自己最好的朋友提起了他，试图获得更多的信息。
“亚当他……”
“你先听我说，没时间了。”
娜尔莎用一句开场白就堵住了我喋喋不休的嘴。
不愧是娜尔莎，我的挚友。
“不要返航，无论什么原因，哪怕让伊斯西塔故障，也不要返航。”
这没头没脑但指导意味浓重的话语听起来就像是，我不确定，像是神启？
“不要返航，留在月球上。”
在我琢磨着要不要当某女神第一位信徒时，她又重复了一遍，眼中的蓝色坚定如万年的寒冰。
我张张嘴，一头乱麻，仓促之下只好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话短说，他们启动了——”她一挑眉，神情古怪地接了下去，“诺亚方舟计划。”
什么鬼计划，这么中二嘛？我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就是，”女孩砸咂嘴，“生物固碳。”
“你知道，”她两手抚胸，“我是个生物学家。”
我知道，你的家庭是福音派的拥趸，整个家族一直以来致力于描绘伟大神灵在人类身边绘制的生命蓝图。
“我最近才发现，用以固碳的微生物，它们有着更为复杂的行为。”
娜尔莎开始有选择的传送一些文字资料和图片，同时为我这个生物盲做解说。
“生物圈是否能容纳它们。”
【相信地球的生物承载能力……具体效果未知……】
“二氧化碳急速减少到底意味什么。”
【尚不清楚……微型地球卫星的模拟表现状况良好……】
“量变可能引发质变，如何预测地球环境的改变。”
【新模型未作检验……根据原有模型，如不紧急降低大气中二氧化碳含量，地球将在两年后升温至人类难以生存……】
这些因素在任何情况下，都应当妥善考虑，慎之又慎，依据这种不清不楚的研究结果做最终决策，甚至有可能赌上全人类的命运，难道他们都疯了吗？
我瞠目结舌。
“对，我们都疯了。”娜尔莎用一种冷静到不能再冷静的口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