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6)

十天后。
“地球怎么样？”
“我们完了。”
地球降温的速度远超预期，击碎了我们对于世界的认知，顺带把那些全知全能、胸有成竹的嘴脸摁在地上摩擦。
娜尔莎赋予伊斯西塔一定的权限。
伊斯西塔开始利用光波监控地球，并负责监督我的饮食起居。
月球基地尽量和娜尔莎保持联络，却受限于权限迟迟无法开通其他频段。
“其他生物的资料呢？”处理完紧急事项，将传送来的资料梳理妥当，后知后觉的我感到有些奇怪。
“没有。”因为频繁的地震被困在地底，娜尔莎却十分平静，“它们也不需要我们拯救。”
我回忆起娜尔莎的观点。
生物不是人类创造的，也不是人类有资格毁灭的，我们比它们脆弱的多。
如果我们对自己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事情都不会发展到如今无法挽回的境地。
是啊，我看着大屏幕上的实时监控数据。
各项指标跳动，却无论如何都是红色影像。
生命的禁区，真正的地狱。
我看她气色不好，打趣道：
“嗨，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类。”
她笑了笑，一脸疲惫：
“嗨，野生灭绝的月球人。”
好吧，现在的确是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在月球上圈养我，远离我朝思暮想的故土。
冷冻仓和实验用核聚变站，在伊斯西塔的精确控制下，维系着我和娜尔莎的生命。
“对了，新年快乐。”
迟到两个月的新年快乐，真有你的娜尔莎。
“今年份的中国结还要再等等，我找不到线了。”
“我会一直等着你，我要你亲手送给我。”
娜尔莎的表情很古怪，超出了她的阅历，就像母亲看着任性的孩子。
利用我的情感，逼迫我留在月球上，任性的明明是娜尔莎。
可任性的又岂止娜尔莎，我愿一等便是一生。
“伊斯西塔~”娜尔莎缓缓品味，似乎这个名字蕴含深意，那深埋的记忆带着更为繁复的感情。
“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叫她伊斯西塔吗？”
不等我回应，娜尔莎继续接下去。
真是个自说自话的笨蛋，这是诺尔的礼物，我怎么可能明着关心。
“伊斯西塔（Issita）是我给女儿准备的名字，”她带着某种畅想，“伊斯是我的故乡，从红杉围绕的古老渔村，变成闻名遐迩的大都市。”
“而sida在伊斯土语里有红杉种子的意思。”
“我希望她，在伊斯沉入海底后，能成为伊斯的种子，在新的海边生根发芽。”
“我一直担忧海水侵蚀一切，到最后却是雪花一落万年……”
泪花在蔚蓝的窥破一切的大海上翻滚，迟来的悔恨在暗无天日的大地下恣意蔓延。
“所有人都担忧同样的事物，人力有穷尽，你并没有错。”
这种极端情况下让娜尔莎陷入自责绝非良策，还好，我依旧记得搞气候学的亚当那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曾说过的话：
气候是混沌系统，我们忽略的所有因素都会被放大，细微的扰动，也可能导致灾难性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