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5)

“你在月球”，她猛拍了一下桌子，“根本无法理解这些天来地球上人们的感受。”
风暴、太阳风、地震、海啸、火山活动……
无数图片从屏幕中掠过。
我从未想过，失联的这段时间，地面上发生了这么多惨剧，那么多信息堵塞了我的大脑，我只能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说不出话来。
而娜尔莎并不打算放过我。
“因为太阳风，空间站全部失联。”她提起了我一直都在刻意回避的问题——直面太阳风的联合空间站的下落。
“没有备用物资，他们也许能坚持十天，几个月。”我开始颤抖，深渊中的怪兽张开了口。
“但是一年呢？十年呢？”她质问我。
咔嚓——她不用质问我，那些寒光闪闪的牙齿已经足够让我丢盔弃甲了。
然后，她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告诉我——亚当的女儿还留在上面。
所有的卫星发射中心，不是连绵阴雨就是狂风大作，地球人必须适应新的环境，建设新的全球卫星发射中心。
我想都不敢想，在全球灾害后，那需要多久？
“他们要牺牲了，”娜尔莎看着我，双眼含泪，微光闪闪，一字一句宣判了他们的死刑，“所有宇航员都回不来了。”
这好残忍，这一点都不娜尔莎。
“穆达，那个女孩子，最喜欢围着你转了。”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娜尔莎，放过我吧。
娜尔莎似乎听到了我的心声，或者是看穿了我木然表情下泣血的心，她不再用小刀划拉我毫不设防的内心，而是提起了我手中仅存的牌——我仍能找寻的底气，我坚硬的护盾。
“我知道地月飞船有安全的降落航道，可以近乎无视地球上狂乱的大气涡流；我也知道你有勇气和能力，可以去空间站尝试对接，把他们都带回来。”
娜尔莎冷淡叙述，好像这些东西并不能激起她心中半分波澜，而我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
“你们出发前，我问过诺尔，切换手操，更改航道，会造成燃料的巨大浪费，根本不能支持飞船重返月球——你们只能借助引力回到地球，那就是我现在要说的另一件事儿。”
她吞了口唾沫，好像这件事情比她之前告诉我的更加重要，也更加可怕。
“在我联系你的时候，这些生物已经开始运作了……”
她低下头开始查找些什么，一边自言自语：“整个工程已经开始运作了、运作了……天呐到底运作多少天了。”
似乎极大的冲击让她的记忆都变得有些模糊，她甚至开始盲目翻找纸质资料。
“那些绝密资料在哪里？”
“该死的地震，它们都泄露了。”
“还有那些天杀的洋流，它们现在满大洋都是！”
“上帝，”娜尔莎终于承受不住，双手支头，哽咽，“原谅我们。”
她崩溃了。
我了解娜尔莎，幼年的经历使得宗教成为她最后可以依托的、不可被战胜的防线。
当她通过封闭心灵来换取片刻宁静时，面对她那完美的保护屏障，外间的信息无论如何也凿不开一个缺口。
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宽慰的话，通讯直接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