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语种毕业生的出路:年薪百万,还是边缘混饭?|真实故事(2)
他悄悄制作了中英西三语简历,联络上早就眉来眼去的猎头,想跳出象牙塔,进入更广阔的天地。很快,任由他精挑细选,阿胜被某家风口浪尖的民营企业招走,并火速派往巴西作为高管常驻,负责区域覆盖大半个拉美。
“我不后悔!实惠方面,薪资待遇、福利享受都比之前事业单位强得多。从事的工作也更加游刃有余。感觉自己人生历练更圆满了。”
阿胜对拉美地区并不陌生。在事业单位时多次去出差,三十多个国家至少去过一半。然而被派到说葡萄牙语的巴西,阿胜业余不得不狠补葡语。
“幸好葡语和西语很相似。好比你先学了普通话再学粤语。学起来不算费劲。”
阿胜很快又掌握了生活工作所需的葡语。作为领导,无论是上传下达还是会客访问的一线工作,他都有亲历亲为的冲动。
有一回,阿胜领衔主持了公司的某个重大巴西项目。启动会议上,阿胜大出风头,拿出了许多过硬的项目信息干货。这些内容在数据库、网上都搜不到。
原来,阿胜幕后有个外援高参——大学同学阿牧。
阿牧是个神人,有深重的信息搜集瘾。每天坚持把三十多个拉美国家的重点行业的信息分门别类捋一遍。常年如此,导致他对拉美的理解实际上比许多专家强得多。阿胜把阿牧当作自己的法宝,自己的许多商业判断都依靠这位老同学帮忙。
然而阿牧这样顶尖的人才却有些怀才不遇。与阿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规矩踏实地实践职业路径不同,阿牧毕业后没上过一天班,十几年来始终是自由职业状态:今天做个西语翻译,明天做个导游,后天帮人攒个研究报告。然而,国内自由职业市场上能够持续稳定提供的西语机会并不多。总之,朝不保夕、有上顿没下顿说的就是他。
阿胜经常在放下跨洋咨询电话后,一边叹服阿牧,一边多少为他感到惋惜,感慨如果这个老同学当年少一分执拗,今时今日绝对能在一些机构独当一面。因此,每次大项目咨询后,阿胜都会自己掏个三五千的红包聊表心意。屡次帮上大忙后,阿胜觉得有必要去探望阿牧一次。
带着拉美特产,阿胜进了单身汉阿牧的出租屋。屋内一片资深宅男的狼藉,三十好几了收入不稳定,连个对象都谈不下来。老同学不尴不尬地闲扯了一会儿。阿牧自我解嘲后,揶揄阿胜现在是年薪百万的金领、一方诸侯了。突然话锋一转,他提了个请求:
“能不能帮忙安排个驻外的岗位?拉美国家都行…哪怕有贩毒集团、游击队啥的?我的业务能力肯定没问题…苟富贵,勿相忘哦!”
阿牧的突兀让阿胜陷入沉默。最终阿胜坦率地断了老同学的念头。原因无他,阿牧已年过35岁,又没有可资参考的职业经历,已经不可能进入正规的大集团了。
其实,像阿牧这样混的不好的小语种人才并不少见。很多人在某语种行情被烘托的最火热的时节报考,渴望成为紧俏人才。然而,过高的自我评估与市场实况脱节,正经工作在他们看来高不成低不就不乐意干,宁可投身市场自由职业。然而,现实何其残酷?小语种之所以“小”,本来就意味着市场小、应用场景少。不学阿胜那样投靠大平台,哪有那么多合适的施展机会?
坐着吃饭下边是连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