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秘封侦探事务所 - 永夜抄篇第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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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作者：浅木原忍
插图来自于web连载版，绘制者为EO
翻译：@Epicmushroom
校对：@阿布Alpha
第二话9月7日更新
昔时，有位伐竹翁，常入山野中伐竹，制成各种竹器贩卖给别人，以为生计。其名为
赞岐造麻吕。
其日，老翁于竹林中望见一根竹子光彩夺目、熠熠生辉，他心中疑惑，
遂近前探视，只见竹筒中光芒四射，再定睛细看，原来是一个身长三寸的可爱小人栖居其中。[1]
—1—
竹取物语是日本最古老的科幻小说——这样的断言其实是有些武断的。毕竟，科幻的定义因人而异，如果将科幻的定义变得更宽泛的话，说不定古事记上的神代物语才是最古老的科幻小说。
所以我们还是换种更为严谨的说法：竹取物语，是日本最古老的第一类接触[2]型科幻小说。
而另一方面，从推理爱好者的角度上来看的话，它也可以是日本最古老的推理作品。“辉夜姬究竟是何许人也”“她为何拒绝了所有的求婚者”这两点就是其中值得推理的要点。恐怕在当时看来，能够拒绝天皇求婚的存在，肯定有着什么无从理解的“异于常人的智慧”吧。
而“辉夜姬=月之公主”这样的真相，不正是在当时的常规逻辑背景下对于辉夜姬的不可解之行为作出的一种解答吗？这也可以作为一种实例来说明科幻和推理其实是相近的文学题材——大概吧。
嘛，我要是在寺子屋内讲授这些知识的话，孩子们就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所以我只能一板一眼地将竹取物语作为读写课的课文教给他们。
但是——
“梅莉老师——”
“嗯，怎么了。”
“辉夜姬是妖精吗？”
学生提出的这个问题，令我这个外来人目瞪口呆——但是，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对于这群生在幻想乡里的孩子们来说，住在竹子里的身长三寸的小人——这样的形象确实更像妖精。
“不对啦，那明明是妖怪。因为妖精可不会变得跟人一样大啊。”
“不不，辉夜姬是从月亮上来的。”
“妖怪不也是从月亮上来的吗？你看，满月的时候妖怪就会变得超有活力的说。”
“这样啊，是妖怪啊。”
“既然是妖怪的话就不能和人类结婚了呀。”
在年龄稍大一些的孩子群体之中，“辉夜姬=月之公主=妖怪”的崭新说法转眼间就确立了。而我只能半哑口无言地任由其发展——在这个对人型妖怪习以为常的幻想乡里，竹取物语被看成了类似于异族婚姻的故事了。
嘛，如果把妖怪的定义延伸扩展后，非人的辉夜姬确实也能大概能算是妖怪的一种——可
“那辉夜姬是什么种类的妖怪？”
“是竹子妖怪！”
“不对，是月亮妖怪！”
“我听说月亮上有兔子。”
“那就是兔子妖怪？”
“这样说来迷途竹林里面好像有兔子妖怪出没。”
“那是辉夜姬！”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我拍了拍手，孩子们转而面向我坐好。我微笑着对孩子们说道：
“慧音老师上课的时候，可能会很大声地维持课堂纪律吧——不过既然大家有趣的想像能够得到发散的话，老师我是不会发火的。”
“想像？”
“没错，想像。浮想，思考，**其发散。学习语文的目的，首先是学会阅读与写作，这是第一点，但第二重要的，就是培养大家的想像力了。所以，大家能像现在一样自由地展开想像的翅膀，老师我很开心哦。想像，就代表着对事物有求知欲。因为想要明白，所以才会思考。思考后就能产生属于自己的想法。这也是老师我最想让大家在语文课上掌握的一点。”
“不是很懂——”
“是啊……大家是否有过‘自己要是这样那样的话该多好’的想法？比如，变成大人后想要做什么工作。或者说想要立刻马上就能圆梦的想法？”
孩子们面面相觑——就在这时，代表着下课的钟声响了起来。
“好，那么这就是梅莉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下次上课时，每个人要上台讲述自己未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以及自己未来想做的事。今天就到这里。”
“好——”孩子们齐声回答道。我走出教室，稍稍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说出了什么很自大的话啊，自己应该不算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吧。
“梅莉已经越来越有老师样了。”
“……莲子。”
向着突然传来的声音转过身去，发现莲子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候着。
“你听到了？”
“刚才教室里有些吵闹，我就驻足了一会儿，听到了些不错的东西。为了培育人的想像力而将故事代代传承。想像力也就是创造力。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初等教育的目的，正是向孩子们教授这些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只是不由自主地对孩子们讲了那些观点而已。”
“能够自然而然地作出刚才那样的发言，说明梅莉你也变得像个老师了。”
莲子拍着我的肩，我不禁有些害羞地缩了缩身子。
“你就算拍我马屁也不会有任何好处的。”
“你可真是不坦率啊，我明明是在夸你呀。”
“我何德何能接受莲子大神的夸奖啊，难道明天要下雪？”
“春雪异变早就已经结束了呀。”
我们一边在走廊里漫步，一边继续着没有营养的贫嘴。
——当然，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接下来我们将要涉及的异变，与竹取物语有着密切的关联。
—2—
“今天我要去妹红家准备晚饭，你们要去吗？”
寺子屋当日的课程结束后，上白泽慧音小姐邀请我们一同晚餐，算起来已经有四五次了。莲子马上蹬鼻子上脸地举起手说道：“那真是荣幸至极！”站在一旁的我叹了口气，掐了掐莲子的手背：“你多少客气一点啊。”
“梅莉好痛啊好痛啊。不也挺好吗，我们又没什么急事要办，还能省下一笔伙食费。”
“不要在慧音小姐面前这么说啊。不好意思我这位搭档实在是太没常识了。”
“没事没事。长辈请客的时候，晚辈应该做的就是率直地接受哦。”
慧音小姐大度地为莲子解围，然后说道：“那么，我们之后会合吧，在独房那边如何？”我们点点了头，“那么，就待会儿见了。”慧音小姐向我们挥了挥手，不一会儿，她的背影就融进村里人来人往的潮流中。作为警卫团的一员，她也要常去露面吧。
目送她到寺子屋门口后，我们转身向寺子屋旁的独房走去。
——【秘封侦探事务所】。墨汁书成的招牌微微倾斜着。寺子屋背面这间占地八叠的小型建筑物，被我们占为事务所已有一年有余。本以为都过去了一年多少能步入进正轨，但如今事务所依然门可罗雀，怕是连雀子雀孙都有了。
我重新摆正招牌，搭档则拿起了玄关夹着的报纸。那是一份由天狗射命丸文小姐主编的《文文。新闻》。虽说我们并没有主动去订阅它，但有时候还是会将新刊投递到我们事务所来。
摆好招牌，顺便擦净了上面的污渍后，我回到了事务所内，看到莲子正趴在榻榻米上阅读铺开了的报纸。我是不是该夸她一句至少没有盘腿坐着读报纸呢？有点小纠结啊。
“莲子，上面有什么有意思的新闻吗？”
“头版上说‘昆虫通知服务开始运行了’。”
“那是什么？”
“在预定的时刻会有大量的虫子出现以进行提醒的服务。我看看啊，‘比如委托了晨间唤醒服务的话，早上就会有大量虫子密密麻麻地聚在被子上，温柔地让您迎接新的一天。’”
“可别，光是想想就受不了。”
实在是令人反胃。“不愧是妖怪、妖精、幽灵共存的幻想乡，价值观也是多种多样啊。”莲子居然感慨了起来。是否应该认可价值观的多样性暂且不说，如果某人的价值观能让他被大量昆虫包围之后还能泰然自若的话，那如非必要我完全不想接近他，一点也不。
“总而言之，幻想乡里十分和平，这就足够了。”
“梅莉，幻想乡里要是一片和平的话，我们就开不了张了。”
“我们的工作又不是解决异变。”
解决异变是灵梦小姐的工作，村里的事件则由自警团进行处理。幻想乡一片和平同我们事务所门可罗雀并没有什么因果关系。
“而且，不论是春雪异变还是每隔三日的百鬼夜行，事务所根本一文未进嘛。”
“你说的不对梅莉，春雪异变的时候我们拿到了咖啡豆和研磨工具。”
“在幻想乡烧开水是很麻烦的，希望你不要忘了这一点。”
啊啊，好怀念只要按一下按钮就能烧水、随时都能泡咖啡的科学世纪呐。
“怎么还没有发生异变啊。”
“不要说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话，萃香小姐那件事才过去一个月而已。”
“真羡慕这么佛系的梅莉啊。我的大脑灰质可是一直在追求崭新的谜团哦！”
穿越到幻想乡后最开始的半年，幻想乡的生活对我们来说本身就很新鲜，在刚刚习惯这种生活的五月份就爆发了【春雪异变】，七月份又发生了【每隔三日的百鬼夜行】。异变如此频繁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吧。照这样的话，就算搭档想要自己掀起一场异变我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总有一天我要自己引发一场异变。”
她真的说出来了。
“不要说傻话了。说到底我们只是普通的人类而已，不是吸血鬼不是亡灵更不是鬼。不论是用红雾把整个幻想乡覆盖，收集春度延长冬季，还是强制让熟人不自觉地聚在一起开宴会，我们都不可能做到。”
“纵观世界历史，人类总是能通过无尽的创意来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的啊，梅莉。”
“不要变成可能啊。话说回来，如果莲子自己引发异变的话，那你不就没有要去寻找的谜团了吗？”
“不对不对，梅莉。这取决于异变的实施形式哦。比如能唆使蓝小姐和橙妹妹引发异变的话，那么眼下最大的疑点——有关那一位容姿与梅莉十分相像的妖怪贤者的谜团就有切入点了。”
“你要对我和橙做什么？“
突然传来了第三者的声音，使我们吓得跳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八云蓝小姐正站在事务所的玄关处。虽然知道她会隐藏气息，但这种登场方式还是少一些好。
“蓝、蓝小姐？您什么时候？”
“我说过我会一直暗中观察你们吧。“
这样说来确实——正这么想着，我的视线不自觉地就被她背后摇晃的金色九尾吸引了过去。啊、毛绒绒、那蓬松的尾巴就在眼前——
就在我摇摇晃晃地靠近她的尾巴的时候，莲子猛地一把拽住我的衣襟。我不由呻吟一声。
“呜咕。”
“所以说你稍微忍耐一下啊梅莉。”
“你也是，不要老是说一些不嫌事大的话，这是为了你自己好。”
蓝小姐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莲子。看起来莲子的反动言论已经完完整整的被她监听到了。
“哎呀，我只是说着玩而已。身为九尾妖狐的蓝大人怎么可能会被我这种年轻的人类使唤动呢？”
“但是橙会很容易被煽动被人当枪使。”
“那假如橙妹妹引发异变的话，您会怎么做呢？”
“……当然是阻止她啊。”
啊，发火了。
“那，蓝小姐。符卡规则不就是为让妖怪能更加容易引发异变而定下的吗？不是妖怪在被禁止袭击村里人类的情况下缓解压力的游戏吗？幻想乡里的妖怪不是普遍有引发异变的权利吗？”
“原则上是这样，但是实际上不可行。”
“怎么说？”
“只是想缓解一下压力的话，只要去找博丽巫女或者森林里的魔法使打一架，或者妖怪间打一架就好了，不是吗？”
“原来如此，道理确实如此——那也就是说，像红雾异变与春雪异变等大规模异变的发生，其实是有着不得不这么做的必要性，那——”
“妖怪各自的动机是多种多样的，但是，嘛，也就是这么回事。闲着没事就想掀起一场异变——能像这样引发一场大规模异变的强者在幻想乡里可不多见。而且能达到那种实力的妖怪已经没有必要通过引发异变来彰显自己的实力了。”
——也就是说，异变是为了让刚进入幻想乡的新人让幻想乡知晓自身存在的手段吗？
原来如此，红雾异变和每隔三日的百鬼夜行好像都是这么回事——
“回到话题，因此我和紫大人没有引发异变的理由。紫大人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贤者，她的威光已经遍布整个幻想乡了。”
“但是，反过来说，假如有强烈的必要性时，她就会引发异变，对吧？”
“我无法想象紫大人会因什么缘由去引发异变。”
“嘛，世界日新月异，也说不定嘛——”
“等等莲子，你该不会在想为了宣传事务所果然还是要引发异变之类的事情吧？”
“梅莉，你明明不是觉妖怪，就不要去读少女的心啦。”
为了讨回刚才莲子揪我衣襟之仇，我扯着她的脸颊死命往两边拽。
“真是的，你们两个关系还真好。”
蓝小姐呆呆地注视着正“好痛好痛”地叫着的莲子。
—3—
目送了还要去买东西的蓝小姐离开后，我们暂时懒洋洋地窝在事务所内消磨时间直至傍晚，总算迎来了慧音小姐。
“搞到了一只不错的鸡，今晚我们吃鸡。我还弄来了鸡蛋。”
慧音小姐一手提着鸡，微笑着说道。在我们这些曾生活在只有合成食品的科学世纪京都的人看来，这个样子是该说是有些野蛮吗？还是说我们该转变思想认为这才是人类本来应有的姿态呢？不得而知。
总而言之，我们同慧音小姐一起出了村庄，向南面的竹林行进。走在幽静的原野小道上，踏着细长的影子，我开始思考：所谓野生妖怪带来的威胁，真的存在吗？这种大意的想法会不会危及生命呢——
“话说回来，慧音小姐。”
“嗯？”
“对于您的邀请，我们深表感谢，但我们会不会给您添麻烦了？”
莲子突然冒出一句话，慧音小姐皱了皱眉。
“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了。”
“那个，我就在想会不会打扰到您跟妹红小姐二人独处，有点于心不安。”
“——所以说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扶起滑落的帽子，慧音小姐低声说道：
“可不要有什么奇怪的误解啊。只不过是因为无法放着一个人住着连饭也不吃的妹红不管罢了，我才会去照顾她的——”
说到一半，慧音小姐眯了眯眼，突然不再说话。
在她的眼中，所映出来的是——是略带寂寥的目光。
“慧音小姐？”
“没什么。看，前面就是竹林了。”
慧音小姐从莲子身上移开了视线，继续快步向前走去。莲子耸了耸肩，我轻轻地拍了她一下。真是的，搭档这坏习惯真改不了。
“不要直言不讳地把他人的隐私挂在嘴边啊，莲子。”
“我认为慧音小姐和妹红小姐她们两人挺般配的。”
“就算是这样，这背后也有很多东西是不能直说的吧。慧音小姐住在村庄内，而妹红小姐住在村外。慧音小姐体内还混着妖怪的血……再怎么说，这里和我们的京都不一样，在幻想乡里，这种关系可能会引发一些问题也说不定。”
“事情好像并没有这么简单呢，唔嗯。”
在我们正窃窃私语的时候，慧音小姐突然回头瞟了我们一眼，我们立马闭紧了嘴。真是的，可不能对有恩于我们的人妄下卑劣的揣测啊。
在我们进入竹林的时候，太阳已经快完全下山了。慧音小姐轻叩妹红小姐茅屋的正门后，里面传来了“嗯啊啊，是慧音吗？”的声音。披头散发的妹红小姐从门里探出了身子。
“正在睡觉吗？”
“午睡睡过头了——啊啊，梅莉和莲子也在吗。”
“你肯定没有做晚饭吧，我拿了只不错的鸡过来。”
“哦，那挺好啊。我这里还有米和蔬菜，要不把鸡炖了，再弄一锅杂煮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也买了鸡蛋。”
看着揭开竹篮的慧音小姐，妹红小姐就像小孩子一般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妹红小姐身上总是有一种与外表不符的老成，但在吃慧音小姐做的饭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一个与外表相符的普通女孩子而已。两人的关系与其说是母女更像是姐妹。
但说起来，妹红小姐究竟芳龄几何？嘛，这么一说的话，不论是灵梦小姐、魔理沙小姐、咲夜小姐还是慧音小姐自己以及阿求小姐，似乎那些与妖怪一衣带水的人类年龄都是不详。
进门之后，慧音轻车熟路地走进厨房。我在一旁说道“我也来帮忙吧。”慧音小姐点点头回应道：“啊啊，那你把蔬菜洗一下。”
“莲子也来帮忙嘛。”
“不了不了，我还有重大的使命哦，要和妹红小姐一决胜负。”
莲子以光速拿出了将棋棋盘，做的比说的还快。这样想起来，这是继续上次未分出的胜负吗。“哦，对啊。”妹红盘腿坐着，对面的莲子开始摆起了棋子。我看着她俩，叹了口气。
吃罢作为晚饭的炖鸡和杂烩，夕阳已不见踪影。
“好，这下就将死了。”
“哎呀，遭重了呀……原来如此，我这一手太臭了。莲子你很行啊。”
“也还好啦。”
妹红小姐挠着头叹了口气。不只是将棋，只要是和桌游有关的一切事物，我的搭档都是巨佬级别的。思考速度快，计算力、预测力与洞察力都很优秀，嘛，这也是理所应当的结果吧。
“果然，把你们介绍给妹红是件好事。”
看到妹红小姐这个样子，慧音小姐眯着眼说道。
“你们来了后，妹红看起来很高兴的。”
“……是这样吗？”
“是啊……妹红一直独自住在这里，所以几乎没跟什么人有过联系。若是你们没有我在也能和妹红保持如此友好的关系的话就好了。”
“哈……就算不用说，莲子已经表现得像是旧友一般了。”
妹红小姐认真地看向棋盘对面的莲子。
“喂，我们再来一把。”
“那好啊。”
“你看起来相当从容不迫啊，可不要小瞧我的经验哦，我那永远的生命可不是活来好看的。”
“永远？”
莲子抬起头，盯着妹红小姐。她眨了眨眼，“啊”的一声捂住了嘴，看向慧音小姐。而慧音小姐她——露出了一副暧昧的表情看着妹红小姐。
“……没什么，说着好听的宣言而已，不要在意。”
“哈啊。”
“不要在意那些，快来决一胜负啦。”
妹红喀拉喀拉地搓着棋子高声说道，似乎是想蒙混过关。
“……唔唔唔。”
“可要好好考虑下一步棋哦。”
第二局，妹红皱着眉看着莲子的指尖开始发愁。是因为需要思考相当久的时间吗，莲子站起了身。一旁的我正心不在焉地与慧音小姐闲聊，看着她们俩，我不禁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啊啦，梅莉已经困了吗？”
“其实倒也没有……哈啊~”
“啊啊——这样一看现在也挺晚了。”
慧音小姐看着窗外说道。妹红小姐也从棋盘旁抬起头咕哝着“已经这个点了啊。”顺便一说，很遗憾的是妹红小姐的小屋并不足以容下四个人过夜。
“那妹红，我们就先回村子里了。”
“好，路上小心啊——莲子，下次有机会我们继续单挑。”
“嗯，那就请你好好思考下一手该怎么下哦。”
我们一同起身，向妹红小姐告辞之后，走出了小屋。郁郁苍苍的茂密竹林，朦胧的月光穿过竹叶的缝隙撒在了地上。慧音小姐则点亮一盏灯提在手上。
“周围挺黑的，多注意脚下。”
“嗯嗯。说起来，现在几点了呢——”
莲子抬头望着夜空，从竹叶的缝隙间寻找月与星光。
——下一瞬间。
莲子捂住眼睛，脚步踉踉跄跄的。
“莲子！？”
我急忙迎了上去，扶住了莲子的身体。她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我身上，捂住双眼，嘴中还呻吟着些什么，就好像眼睛受到了激光直射一般。
“怎么了，莲子——”
“没有事吧？振作一点。”
慧音小姐也三两步跑到莲子身边晃着她的肩。莲子无力地歪着头保持着捂住眼睛的姿势，嘴角动了动：“月亮……”
“月亮？”
慧音抬起头看向夜空——然后，吃惊地睁大了双眼。
我也朝着天空看去，仅一瞬间，眩晕一般的感觉袭向了我。
月亮，有两个。
“怎么回事啊，那个扭曲的月亮——梅莉，你最好也不要直视它，那个月亮很可疑！”
我的王之力（划掉）眼睛啊啊啊慧音小姐慌张地用手盖住我的眼睛。但是，那扭曲的月亮已经深深地印在了我那双能看到境界的眼睛上了。
似乎要把真正的月亮隐藏起来一般，夜空中正悬着虚假的月。
能够同时看到两个月亮，恐怕是由于我眼睛里的力量。莲子捂住眼睛濒临崩溃，是因为能够通过月亮和星星计算出时间和地点的她，在计算虚假的月亮后产生了严重的暴走吗？还是由于毫无防备地直视了那轮不祥之本质被大幅度增强的月亮呢？
不论如何，悬在我们头顶的并不是真正的月亮。
而是略微缺损的，扭曲的虚假之月。
——这就是之后被称作“永夜异变”骚动的开端。
也是我们与那位永远之民相会的契机。
[1]本次《永夜抄篇》各话开头的竹取物语译文，将以丰子恺译本为基础，进行适当的修改。
[2]第一类接触：指人体接触了地球文明以外的文明的某一物品，或目击/触击了遗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