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良堂】夜莺(2)
孟鹤堂滴溜转的的大眼睛瞧见了树下呆立住的小公子,心动一计。夜莺振动翅羽,扑向小皇子的门面,一个急刹车,在其额前五寸处堪堪停下。孟鹤堂隐去笑意,一边鸟鸣啁啾,一边沉吟出声:"凡人,你可知罪?”声音自天灵盖冲出,带着岩洞的低沉肃意和空谷的回荡。周九良这才回过神来,哭笑不得。这玲珑小巧的雀儿配着如此混浊的嗓音,实在是违和。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抬起,反握折扇,细长匀称的食指欲拭平背上风撩起的羽毛。
“啪嗒——”折扇落地。
指尖陷进柔软的颊。
周九良笑出了梨涡。
“我是周航,字九良。”
“九良,九皋鸣鹤,良人多福。我叫孟鹤堂,一只夜莺。”孟鹤堂色转皎然,握住小公子的手指。带着些许肉感的小手,暖暖的攥着。周九良很好奇,鸟儿皮包筋骨的爪子怎会化成这么一双福兴双至的小手。
露打衣襟,霜降料峭。凄辰时岁,凉夜簌簌。从仆起身,低身伏背恭敬地为皇子添上暖炉。暖炉烧的火旺,火舌卷着木炭,噼噼啪啪,是秋风的缱绻,从仆赶忙关上启缝儿的木窗。这一抬眼,便瞧见了园中静伫的两人。院墙外是一片金镶玉竹,嫩黄色的竹竿上嵌着碧绿的浅沟,青翠如玉,节节交错。寒风卷地,湿气弥漫,尖利的竹叶飒飒作响,霹雳的风斩过削过,竹影摇晃,将明月割得七分五裂。甫园中,剪秋纱,僧履菊,秋海棠开得正浓。窗棂外,翩翩少年的剪影敦直嶷然,西侧月桂窕窕,南墙玉竹素素,脚下芬葩盈盈。从仆一时慌了神,心怦怦直跳。莫不是见到了神仙? 风动衣袂,趁着月光,他眼尖地看到皇子腰间的玉佩。那另一个是谁?有人私闯皇宫!
“九皇子!”
周九良迅速抽回手,负手而立。
孟鹤堂无声地握了握拳,偏头看到一个老仆踉跄跑出房门,左手急切地摆动着。他回过头,微笑瞧着九良低头不语的样子,笑容逐渐加大。“扇子和花枝归我。我走了。”
青丝划过侧颈,夜莺衔过花枝,褐粉的爪子笨拙地扣住白玉柄,振翅离去。
老奴小步跑到周航身侧,旁人却不见踪影。
“什么事?”
从仆嗫嚅道:“老奴方才瞥见园中似有生人,便想提醒皇子。可……”这园中哪还有别人,若是忽视半空中飞的时高时低的鸟儿的话。
“谭伯,瞧错了罢。我这院子,除了朱兄,平日里又有谁会来。”
“是……是……皇子,夜里凉,奴才为你新添了柴火,进屋暖和吧。”
再寻不见夜莺的身影,周九良怅然回房。一别,不知再见何时。
孟鹤堂悬在林间,偷偷看着傅粉少年回房,生得三分欢喜。
紫堂真×赞德易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