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风(五)
孟鹤堂想买套房子,想了很久了。
房子除了标志着这些年背井离乡辛苦打拼的成果,于他而言还意味着些更隐秘的心思。
他想要一个家,一个和爱人共同拥有的家。
他的父母一辈子相敬如宾,兄弟姐妹也都和睦可亲,在他的记忆里,家里再大的风浪也是携手并进的。太好的家庭氛围早早在他心里埋下了种子,迫切的让他期盼着自己也能拥有一个家庭。
他已经漂泊了快十年,现在又有了九良,他只觉得天时地利,只欠人和。
暗自盘算了一下银行卡里的数目,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看书的九良,孟鹤堂思考了一下究竟怎样才能在交了首付背上贷款的情况下保持现在的生活水平。
大城市开销太大,事业一起来又多了几笔往来应酬的开销,谈不上大花费却也实在不少,偏偏舍又舍不下来。外表的光鲜维持起来实在算不上容易,两人虽然不至于落到刚刚工作时每到月底都捉襟见肘的窘境,却也实在是谈不上宽裕。
周九良每月工资按时上交,他原本不想收却架不住对方倔强,知道他养家难,周九良一个自称孤家寡人的主儿就更显着潇洒,无论有多少都悉数贴补给了他,由着他精打细算。水电燃煤物业费,柴米油盐酱醋茶,花呗借呗信用卡,又添上存款和意外险,饶是孟鹤堂自信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却也还是在大城市的压力下堪堪把生活水平提到了及格线,总不能让两个人饿肚子吧。
想到这里,孟鹤堂叹了口气。
周九良依旧气定神闲的趴在地毯上翻书,对他的叹息声仿若未闻,孟鹤堂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坐起来,眼睛看坏了。”
听着他念叨,周九良慢吞吞地爬起来,眼睛还死死盯着书页不肯挪动。
书是前些天周九良刚刚买回来的,兴冲冲的看到大半夜嚷嚷着译本不好,拉着他转遍了整个书店又找了英文原版回来。孟鹤堂瞟了一眼,看见满纸的英文字母就觉得一阵头痛,又看见一旁津津有味的九良,只能又叹了口气。
“叹气容易老。”难得周老师肯分神气他,孟鹤堂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周九良的目光又锁定在了书页上,孟鹤堂摇了摇头,“你一个连门都不出的人究竟看哪门子《旅行的艺术》?”
“您一个整天不着家的人不也照样看楼盘广告单吗?”
这话说得恰到好处,刚刚好一口气堵在孟鹤堂胸口,说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这点脾气带上了饭桌子,赌着气连着盘碗都摔得叮当响,周九良看了他一眼,冷冷地撂了一句“不想过就别过了,不是钱买的啊”就抱着碗进了厨房洗。
孟鹤堂听着里面比他还大的动静不由得一阵头痛,说得好听,像是你买过你知道这些东西多少钱一样?
躺在床上他还反复思考着刚刚的那点问题,看见旁边刚刚洗完澡就要上床的人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头发吹干再睡,不然明儿早上起来又要头疼。”
听见他说话,周九良转过头来笑出一口大白牙,“哟,您气顺了啊?”
说完这话就乖乖自己下去找吹风机,留着孟鹤堂一个人躺在床上翻白眼。得,小坏蛋就是故意的。
陆沨x安折肉车昨日如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