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most Lover（阮文/秀清）(4)

吞噬她的火焰化作拥抱着她的温暖肉体。
她再次成为幸存者，活下来的是秀清。
秀清抚摸着阮文，感受着温暖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阮文活着一天她就永远是赝品，因为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阮文，所以她是秀清。
“真好。”秀清吻了一下阮文，后者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怎么？”阮文的嗓音低低的，带着点温柔的沙哑。
高兴的。秀清想告诉阮文，喉咙里却像堵住一般说不出话。两双眼睛彼此注视着，这是她们脸上最不相像的部分。
“你哭了。”
眼角被指腹轻轻摩挲着，阮文的指甲圆润而干净，散发着淡淡的颜料和烟草味道，还有一种不知名的香味。
秀清想她们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亲密了呢？仿佛从出生开始就彼此关联的两个人，一起欢笑、一起成长，一个做另一个的影子，仿佛此刻只是无数个相似夜晚中再普通不过的某一天，她吻着她的泪水与伤疤，她却突然为这平静的幸福落下感恩的眼泪——
仿佛从来没有一个叫李问的男人促成她们平行人生中的短暂交汇。
信寄来的那天，秀清正在屋子里切一颗西红柿，汁水溢出来，黏糊糊地沾了一手。沸腾的水汽砰砰撞着锅盖。
阮文捏着一封薄薄的信封走进屋里。
秀清的笑顿在半路，她擦干手上的水，关掉阀门。蒸汽声减弱，消失在彼此的沉默中。

“这是你吗？”
秀清从绘有肖像画的纸片上移开目光，失神地笑了笑：“我都快忘记自己长什么样了。”
“画得很不错。”阮文评价道。
“再好也只是假的。”秀清喃喃着，“真的没了，留着假的做什么？”
阮文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好，我帮你扔了它，扔了它我给你更好的。”但是秀清按住了她的手，她的心脏同时生出一种绵软的无力。
“结束了。”秀清抱着阮文，想起阮文也这样抱过她，于是微微扬起嘴角，怀中的女人这样纤细，她轻柔拍打着她的肩头，就像她为她做过的那样。阮文盯着虚空中的一点，感觉温度正从身体里流失，有种打昏秀清把她留在身边的奇妙冲动。
“我要你活着，因为有阮文才有秀清。”秀清的声音出奇的温柔。阮文的视线模糊起来，泪水涌出眼眶，冰冷地划过脸颊。她松开攥紧的手掌，掌心刻着小小的红色掐痕。
“阮小姐？”
阮文转身看着干练的短发女人，对方似乎姓何，在改变阮文一生的那次案件中有过一面之缘。
“何警官有什么公干吗？”
何蔚蓝笑了笑：“算不上公干，只是想找阮小姐了解点事情。”
阮文看着眼前的何警官，对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有种像是卸下重担后的轻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