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外趣语》(2)
“呦,这没去过。”
“巴镇以南有个小人庄,我便是从那里逃出来的。”文先生颇有不吐不快之意。
“那地方凶险?”素先生问。
“起初倒不凶险,只是喜庆得怪异,但越喜庆便越险。我是好写诗文的云游散客,前些日子跟新朋旧友二百二十七人去那小人庄游玩。因我们按那庄中人物改写为用以自娱的话本——您说,话本写的能是实事么?”
“嗐,话本就是一故事,能全当真?”
“庄民们当真了,说我们写的话本违了他们的愿,追着我们打——我面上这箭就是那时刺的——他们还毁了我们的书稿,辱我们栖身的住所是妖邪之地,把那房子砸了,我们也就带伤逃散了……”文先生讲得悲戚,旁听诸人听得激愤。
“呦,还有这样的事情,”素先生叹口气,探问道,“那文先生可知道如何从巴镇去小人庄?”
“记得,从没忘过,”文先生饮了半碗茶汤答话,“跟您说,往巴镇以南行二十九里路有座二十九洞桥桥下二十九条溪,过了这二十九洞桥再行二十九里路,便能看见小人庄立的牌坊。”
“这么清楚?”素先生感叹。
“清楚,从没忘过,不过到明年便不是如此这般了,明年该是三十里路三十洞桥三十条溪——那地方总是变化……”

说话间,竟见得眼前文先生变得透明,琉璃瓦做的人一般,最后竟消失不见,只留一笔一残卷在原处。素先生如梦似幻,翻开残卷来看,哪还有什么成型的字体,只有满篇心血泪痕。
方才文先生讲的轶事似真似假,余音绕心头而不绝。这文先生专为引我寻那小人庄而来?素先生兀自心想,罢、罢、罢,不如前去探寻一遭。
素先生将一笔一书卷收了,戴悬镜斗笠着大褂长衫,整理行装。出巴镇,奔南边而去。行二十九里路,果然有座二十九洞桥,桥下二十九条溪潺潺而动清清浊浊,过二十九洞桥再行二十九里路,愈行愈远而四周景色愈是喜庆清奇。这二十九里路尽处,人间异域一般,路两旁尽是梅花林,开满梅花红如滴血团簇似血流成河,花树个个生得奇异,缀花枝杈伏地低垂而后起。看前路不远有小河拦路而过,河上架一青黑竹桥,竹桥本是坚挺之物,踏桥而走却是摇摇欲坠之感,俯身详勘,竹皮之内所填皆是棉絮糟糠。探首观河,一河之内开遍白莲似大雪封河,白莲花团坐而不见青莲绿叶,河畔石碑有字云“不要莲叶”则知其解。而河中有虾无鱼,群虾戏于白莲之下逐水而行奉莲而走,细看那虾皆是头大而身短、肢粗且螯巨,暖海之物竟生于野河之中。踏竹桥过此河,则见一牌坊,牌坊两侧各悬一串山洋芋,牌坊之上镌刻一女子头像,眉眼面庞之姿尽显风尘之态,下书三个大字“小人庄”。

创世神的日常小强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