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龍之介] 父 （个人翻译）(4)

「喂，那个人怎么样？」
于是我们都瞧见了那个奇怪的男人。男人略微挺起胸，一边从坎肩的口袋里掏出一块系着紫色绦带的镍制怀表，仔细地对照时间表的数字看。仅从侧脸看，我便立刻认出他是能势的父亲。
但是，在场的其他人无人知情。因此大家都期盼着从能势口中听到恰当地形容这位滑稽的人物的话语。大家一边做着听完之后大笑的准备，一边饶有兴味地看向能势。作为一个初中四年级的学生，我尚且不能推测那时能势的心情。我险些说出「那是能势的父亲啊！」。
与此同时，「那家伙吗？那家伙是伦敦的乞丐吧。」
能势的声音传了出来。不必说，大家同时笑了起来，更有甚者故意挺起胸，一边掏出怀表，一边模仿能势父亲的姿态。我不由得低下头，没有勇气去看那时能势的脸。

「真是恰当的评价呢。」
「看啊，快看他那顶帽子！」
「是日影町的吗？」
「那怎么会有日影町的东西呢？」
「那他就是个博物馆吧。」
大家再次捧腹大笑。
阴天的车站仿佛日暮一样昏暗，我透过这片昏暗偷偷地看向那位伦敦乞丐。
不知何时，像是有些许日光洒落下来，细窄的光束从高高的天花板上斜射进来。能势的父亲正好站在那光束中，周围的一切都在运动着，目力所及或不及的一切都在运动着。就这样，那运动化作无声无息之物如雾一般笼罩在这座庞大的建筑之中。然而，只有能势的父亲岿然不动。在这瞬息万变的活动着的人潮中，这位与现代无缘的老人穿着与现代无缘的西装，斜戴着超越时代的黑色礼帽，右手掌上摊开系着紫色绦带的怀表，依然如同水泵般伫立在时刻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