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2)

一只枯瘦的手从我的背后伸出，领起被我逗得正乐还没回过神来的小鬼儿。那只手不仅枯瘦，就连指甲也是异于常人的黑色。
“……你喜欢这小玩意？”
果然，是上次在十字路口看到的那东西。我转身看着他一手扛着鹤嘴锄，一手领着小鬼儿晃来晃去。那心大的小鬼儿还以为是在荡秋千，笑得更开心了，守墓人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非人的尖锐笑声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来的。这么想着还是把小鬼儿从他手上抢了回来放回窗台上，那守墓人也不恼，只是我能感觉到他正在直勾勾地盯着我看，露出来的嘴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让我分了神想他的全貌应该是什么样的。
“你房间里怎么有男人的声音！你是不是偷藏了奸夫！你说啊！”
“什么？！陈韵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我看你肚子里怀的也不是我的好孙儿！儿子！赶紧给她打掉再让她怀一个！”
“我没有！不要在打掉我的孩子了！他们都是我的亲骨肉啊…啊！不要！”
守墓人刚想说点什么就被这越来越近的声音打断了，我也顾不上他能不能被人看见。捂上他的嘴带他先躲到房子的另一侧避开这家人。守墓人不知道为什么也很配合地跟着我走了。等我们刚藏好，那家的老婆婆也才将头探出窗，隔着防盗栏四处张望，确认完没有人之后才去拦下屋里那个打骂妻子的窝囊男人。

“儿子啊，这屋里屋外都没有人啊，咱们是不是听错了？哎哟！快别打了，打坏了我的宝贝孙子该怎么办，这回道长可是算得明明白白，肚子里的一定是个孙儿！可别把我这等了几十年的孙儿给打没咯！”
说着那婆婆便拉着那打上瘾了的男人走了，只留下哭花了妆，身上还满是乌青的陈姨。其他几只小鬼倒是趴在两个施暴者身上啃咬着跟着出去了，小鬼儿则爬过去想为它的母亲拭去眼泪，但人鬼相隔又怎能做到这事呢。
直到两个施暴者的声音消失我才放开守墓人走过去看陈姨的情况。脾气古怪的守墓人也不恼，仗着在场的除了我这个活人没人能看见他大摇大摆地跟出来。
“陈姨？”
“小苑？你什么时候来的，后面这位是？”
听到陈姨的话我心里一惊，陈姨能看见守墓人那么她或许已经命不久矣。陈姨本就身子弱，又被那两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折磨至今，能活到现在还是靠她肚子里的孩子给她的信念。守墓人自然是不会回答陈姨的，这就只能由我来解释。
“陈姨，他…他是我的朋友……”
我说完视线不自觉往守墓人那边瞟过去，发现他并没有生气或想否认的样子，甚至还有些开心？虽然我是这么解释了，但陈姨那边显然是把我们的关系误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