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3)

“小苑这个年纪也该交些男朋友了，陈姨我懂的。”
陈姨一直把她无法散发的母爱散发在我身上，她就像是我第二个母亲，而我则代替了她无法出生的孩子们，成为了她的孩子。想到这里我不免有些悲伤，为陈姨的命运悲伤。或许是陈姨感受到了我的低气压她伸出本不该长有老茧的手隔着防盗栏轻轻在我脑袋上揉了揉。
“好孩子，天色已经不早了快跟你的朋友一起回去吧。”
我本想再呆着陪她一会，但却被守墓人拉着手腕走出了小沟。我只来得及回头看到憔悴的陈姨在身后笑着挥手，而小鬼儿也有模有样地学着挥动着它的小手臂。如果不是那两个败类他们或许会活得很幸福吧……
只是走神了一会我就被守墓人拉着手来到了爷爷安葬的那块墓园，也就是属于守墓人的墓园。爷爷也早就等在墓园门口，恭恭敬敬地对守墓人鞠了一躬后才从守墓人手里接过我。守墓人把我交给爷爷后也没有走，只是把鹤嘴锄放下整个“人”靠在鹤嘴锄上盯着我看了一会，把我看得都有些发毛了后才开口。
“那个女人。她看得见。”
“嗯？”
我不安地躲在爷爷怀里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他是说陈姨和我一样，天生就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也就是说陈姨和我是同类，她只是为了适应这个遍地普通人的世界而隐藏，也或者是怕让我觉得奇怪。

“她很快就可以自由了。那两个人听到了苏某的声音。”
原来，他姓苏？
苏某人好像看穿了我在想什么但也只是扯出一个戏谑的笑，朝着我伸出了手。我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往爷爷那边缩，只是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我头顶上轻抚过，就像陈姨和爷爷经常做的那样。再次睁开眼守墓人已经消失在了我的视野内。
那天晚上我是被爷爷送回家的，爷爷也久违地在家里住了一晚上，据说是守墓人批准的。
过几天放学回家时，我看到了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晒着暖和的太阳的陈姨。陈姨也看见了我，微笑着向我挥挥手，但我却没看见她的孩子们。
但是我知道，陈姨解脱了，这样就足够了。
后来我去墓园看望爷爷的时候感觉到被什么东西拉住了脚，低头一看发现是小鬼儿，只不过看着和普通婴儿更像了些。爷爷说那天之后守墓人去了陈姨家，似乎是发生了什么让守墓人和爷爷都很生气的事，然后守墓人就让陈姨的丈夫和婆婆怀上鬼胎，在那几天里不断地循环怀孕生产，时时刻刻体会产妇的难处。直到他们受不了了去求助警察后才查出他们私自囚禁陈姨又不断虐待的事实。
再后来他们似乎是受不了这种生孕的痛苦折磨在接受调查的过程中选择了通过自杀来解脱，他们的死尸还挺着大肚子呢，爷爷说小鬼儿正好在他们咽气前生了出来所以守墓人才会允许它呆在这。小鬼儿的兄弟姐妹们则跟着那两个人渣被无常带走了，成了两人最好的罪证。

爷爷越说越激动，差点把他的墓碑给掀起来，看着其它一众鬼魂拉着激动过头的爷爷，我抱着小鬼儿站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守墓人身旁偷笑。
真好啊，有人关心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