鞘(3)

“那个人死了？”
“死了。”
“那，那个人心甘情愿去死吗？”
“......”
少年背着身子坐在师傅的身边，他的师傅是一个女人，女人称呼自己为‘鞘’，她说鞘的一生是为了保护刀而活着，如果失去了刀，鞘便没有任何的意义。那么人是为了别人而活？
女人告诉他，人当然不是为了另一个人而活，人可以为自己而活。
“为了自己而活，不自私吗？”
“自私，但是没有错。”
“错，什么是错？”
“对的反面就是错，那个人活着，就没有错。”
少年在女人身边修行，只修了十四年，而这个女人从太古活到如今，已经度过了漫长岁月，身边跟着的只有一把刀，那把刀的名字叫‘骸’，‘骸’刀遇血，越斩越利。而平时，不过是一把连野刀都割不断的铁片而已，这样的东西，根本不配称为杀人剑。女人告诉少年，自己不属于什么任何势力，所谓正义和邪恶都不是，只为了保护而存在。用者正则正，用者恶则恶。如同剑一般，而她，是一把斩铁断钢的利剑。

少年完全看不出来，因为自己的师傅没有任何的感觉，不止是个人的感觉，甚至是变化，她说自己从太古活到如今却还是像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她说自己是一把利剑，却只能躺在这阴暗潮湿的山洞中，仅仅只有从天顶之上投下的光芒照在石床之上。但她却什么都见过，她能说出这世上大部分的事，也能讲出其中存在的规律。她似乎和这个世界存在着某种联系，而这又是少年所感觉不到的。
“师傅，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人为什么要活着。”
“你活着，所以活着。”
“......，那意义呢？”
“活着就是意义。”
“......”
少年不懂，除了练习师傅教导的课程以外，每天依旧在那里砍柴，在听到他人的评论时也会面红耳赤，只是他背着身别人看不见而已。也会怒火中烧，心中的火烧灼白骨，将血液烧的滚烫。但是即使如此还是会劈柴，也不和人言语，一个人默默的体会。当雨雪落到身上的时候，那个感觉，仿佛有人用钢刀刮磨骨骼，将钉子钉入骨头里。纵然是这样，也依旧干同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