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训】我，马缰扣(13)

“武氏不仁，自有人奋起反抗。世道不公，自然有人去争取一个公道。是对是错，总有人做出他们的判断，然后做出他们的选择。”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会这样，即使粉身碎骨也不怕，前仆后继、义无反顾地去做他们认为对的事情。他们会在这漫长的夜晚里点起一束束火焰，相互照亮……直到黎明到来，和破晓的光芒一起撕裂黑夜。”
“就像裴东来一样。”狄仁杰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年轻人。“就像他一样。”
“我已经做不到的事情，我已经无法找到的答案……”狄仁杰嘴角微微勾起。“他们一定能做到，他们一定能找到。”
“……无论你以后面临什么样的抉择，循着你的本心，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就行了。”最后，狄仁杰这么微笑着嘱咐道。“……我相信，如果是他也会这么想的。”
握着我的那只手收紧了五指。它是那么温暖有力，那份温度都几乎要将我浸透。
“谢谢您，狄大人。”
张言川离开鬼市的时候，再一次地，我和当初被裴东来拔下来的时候一样，被放在了能感受到心跳的地方。张言川心口的温度将冰冷的我焐热，他心跳的震动碰触着我，几乎跨越时光和我曾经在裴东来怀中的时候产生某种冥冥之中的共鸣。

那是他们两人同样的炙热信念。还有……某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
……
我最后还是明白了那是什么。
杀声四起，厮杀中刀尖溅出的血染红了天边。复仇的滔天火焰，将洛阳的夜都烧成半个白天。
神都皇宫此刻乌泱泱的一片，被愤怒的人挤满。几乎每个人都红着眼，身上沾满了血。嘶喊，惨叫，刀锋相撞的尖鸣充满了皇宫。举起反抗妖后大旗的人们用他们自己的未来，去赌这天下一个清朗的明天。
而带领着这些人的，此刻冲在最前方的那个身影，就是我现在的持有者，张言川——或许现在该喊他“黑罗刹”才对。
几年前在一个同样的夜晚，他带着将遭推事院抓走的同僚们匆忙逃出洛阳。今天，他带着所有遭到迫害落草为寇的人们杀了回来。时过数年，我的持有者变了不少。曾经怕鬼的他以恶鬼自称，过去是个老好人的他改掉了心软和优柔寡断的缺点，从一个普通人成长为一个优秀的杀手和领导者。但是从未改变的，是他的信念，和某种于每一次心跳间都让我感受到的温暖柔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