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训】我，马缰扣(15)

这于我来说，真是超越了一切的意义和价值。
即使是从此泯灭，我也已然满足。
……
在大战以他们这方的胜利告终之后，黑罗刹才来得及从怀中掏出裴东来留下的那枚马缰扣。
这些年，他一直将这枚马缰扣当作一个纪念，一个护符般放在心口。而在刚才的战斗中，看到那阴狠的一刀直直刺向他心脏时，黑罗刹本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是没想到，那一刀居然被什么东西挡了下来——当时他忙于反击没来得及想，但是此刻他忽然明白了，到底是什么为他挡下了那一刀。
他把手探入口袋之中，把那枚马缰扣摸了出来——确切地说，那已经不是一个马缰扣了。静静躺在他手里的，是好几片马缰扣的碎片。承受了那夺命一击，那枚马缰扣当然不可能完好无损，但是黑罗刹怎么也没想到，它会碎掉。
为什么，那一刀会正正好刺到它？这难道真的是个巧合吗？
虽然这似乎是事实，由不得黑罗刹不信……但是，他更倾向于相信另一种观点。
“裴大人……”滴滴灼热的泪水打到了慢慢变得冰冷的马缰扣碎片上。张言川露出一个笑容，既悲伤又高兴地，对着碎片轻轻道：“没想到，您都走了，还又保护了我一回……”

“我好想您啊……”
……
我在破碎。我在坠落。我不知道将去往何处。
我……好像曾经是一个马缰扣，至少曾经具有着马缰扣的形态。但是在被一刀劈碎之后，我就不知道我来到哪里，我是什么了。不过也许……这里不是物质世界，我也不是我原来是的东西了。
我下落着、下落着……直到最后，我准确无误地落进了一只手中。
那只手如白玉一般，指尖微凉，但掌心温暖。
我回到了最初给予我使命的人手中……不，不如说，我本来就是他的一部分。我是他那一夜留下来的一段执念，是他死而不屈的意志，是他对于爱人的爱和思念。而今，我带着另一个人对他的爱和思念，又回到了他身边。
“笨蛋啊……”缓缓旋转着手里的‘马缰扣’，裴东来低低叹道。“……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