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三：《V.R.T》 PART II（中译）(2)

四十七：一四三，你是刑事还是政治犯？
政治犯。（我想知道他会怎么说。）
哪一派？
你呢？
政治犯。
哪一派？
一四三，太荒唐了。你怕回答我的问题吗？他们还能对你做什么？你都在这了。
我敲道：你不信我，我为什么要信你？你先来。（手指好痛。）
我是九月五日。
等我找石头。手疼。
懦夫！（四十七非常响亮地敲道。他迟早得把眼镜敲坏。）
我说到哪了？对了，我的逮捕。整个房中毫无声响——我以为是因为太晚了，不过我现在意识到其实大部分人都没睡，因为他们知道有人在房间里等我，所以都不敢呼吸，只是躺在床上等待枪声或是我的悲鸣。尤其是杜克洛夫人，她肯定在担心我房间里有镀金边框的镜子，因为她数次提醒过我。（我发现镜子——那些比较好的银镜，而不是抛光的金属片——在靡密宗港非常昂贵。）所以房子里才没有打呼声，没有跌跌撞撞上厕所的声音，也无法听见艾甜小姐在自己的房中用天马行空的想象与油脂蜡烛愉悦自己的激昂哀叹。

我没有注意到。我潦草地写下给杜克洛夫人的纸条（有人觉得我的字很难看，但我不觉得；等我当上了系主任——如果我还得给学生上课的话——我会让学生替我在黑板上写字，或者直接给他们发早已用紫墨黄纸印好的摘要）上了楼，想着要去睡觉。
他们很自信。他们在房间里点了灯，我能从房门下看到一条里面溢出的光。说真的，如果我确实犯了罪，肯定早在看到亮光的时候就直接悄悄逃跑了。不过就这样，我以为只是有人来给我送信——也许是大学的校长，或者是那晚早些时候让我帮他对付「儿子」的恶犬洞老板；我决定，如果是他的话，我在晚上前都不会回复；我很累，白兰地酒劲已退，使心情变得沉重，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拿出钥匙开门时的笨拙，接着我发现门没有锁。
他们有三人，全都坐着，都在等我。两人身穿制服；第三人身上的暗色西装曾经做工优良，但早已被穿旧了，上面满是来自食物与灯的油渍，而且对他来讲也太小了，使他看起来像一个守财奴的仆人。他坐在我最好的椅子上，椅上的坐垫是帆布刺绣的。他一手随意地垂于椅背，似乎是刚读完一本书，绘满玫瑰的球灯的光照在他的手肘上，印出花纹。杜克洛夫人的镜子在他身后，我能从中看到他头上短发下的疤痕，好像他曾被严刑拷打，或是脑部动过手术，或是曾与手持利器的人战斗过。我在他身后也看到自己，头戴降落到靡密宗港后买的高帽，身上是我第二好的披肩，还有自己愚蠢的、震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