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事儿(2)

也不是智商不够，只是对数字不感冒。
上了小学，数学课能听懂，也拿过100分，但整体表现不如语文好。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流行一句话——“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没人看得上语文。
学校发的数学练习册分A、B两组，老师留作业只留A组的题，全班54个学生，只有小小王把B组也做了。
是他妈逼着做的。
每晚做完作业，正好是演动画片的时间段，小小王却看不成，因为要做B组题。
B组题对于小小王，约等于数学奥林匹克、或者九章杯竞赛题。
本来就对数字不感冒，做B组题就更加不开窍。
小小王的妈总是守在近旁，越看越气。
“这题干是怎么说的，你认没认真看啊？”
“你把题干念一遍！念！大点儿声！”
“这题多简单啊，我一眼就看明白了，你咋就转不过这个弯儿来？”
“这题和昨天那题是一个类型，稍微变变你就不会了？”
B组题一做就是三四年，这样的咆哮也就持续了三四年。
那三四年里，每天放学，不管在学校有多么高兴的事儿，不管一路上有多么新鲜的事儿，一旦望见自己家所在的那栋小楼，小小王都会立刻心如死灰。

小小王也想过反抗。消极怠工，对着练习册卖呆儿，非暴力不合作。
他妈见此，便和颜悦色道：
“你要是实在不想做就算了。睡觉去吧。睡觉也比坐这儿浪费时间强。”
“我说真的。你要是不想做就睡吧。我不会说你的。真的。”
天真实诚的小小王便爬上床，拽过被子。
下一秒，他妈瞬间变脸：
“一点儿上进心都没有！一点儿也不想着笨鸟先飞！”
“都三年级了，数学得过几次满分？还不着急不上火的！”
小小王脸皮儿薄，这样的非暴力不合作顶多坚持一晚。
第二晚，做题继续，咆哮依旧。
哪怕亲戚来串门，小小王的妈也不会将声音降几个分贝。
“得几？得1？你咋算的？咋就能得1？重算一遍！”
“到底得几？”
“怎么还得1呢？”
小小王眼睛已经瞟到正确答案是2，但他不知道2是怎么算出来的，按他的算法，就该得1。
“我让你得1！”
一巴掌甩下，小小王脸上发出清脆的响，来串门的亲戚吓得一激灵。
后来有一段时间，每次那亲戚和小小王见面，总要逗他：得几？到底得几？我让你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