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事儿(4)

小小王的大舅，现场观摩过亲妹妹收拾孩子的手段，他对小小王的妈说，你不该这么打孩子，这么打孩子是没有好处的。
可能上一秒小小王还在恨他妈心狠手辣，下一秒就开始维护他妈。
小小王说，大舅你说的不对。书上说了，严是爱松是害，不管不问要变坏。
小小王不知道别人的妈什么样，但那个时候，他肯定觉得自己的妈是最好的。
再说，那个年代，那个年纪，谁没挨过打呢？老师还经常照脑门儿给两巴掌呢。
大人打小孩儿，肯定是有非打不可的理由啊。
所以，以上的种种，其实都算不上真正的可怕。
因为，真正可怕的事儿还在后面。
小小王有个弟弟，亲弟弟，一奶同胞，比他小五岁。小小王喜欢这个弟弟，喜欢抱他，喜欢亲他，喜欢搂他睡觉，喜欢给他讲故事，还抢着给他喂饭，还给他换过粑粑介子。
弟弟也喜欢小小王。出去玩，弟弟总是跟在小小王身边，小小王让他干啥他干啥，不让他干啥他就不干啥。
小小王一天天长大，弟弟也一天天长大。
有次，小小王让弟弟做一件事，这时候的弟弟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就没按小小王的意思做。小小王催了好几遍，弟弟还是没去做。

忽然间小小王就像魔怔了一样，对着弟弟大吼大叫，最后越说越气，竟操起一旁的笤帚，照着弟弟的屁股和腿，狠狠地抽了下去。
弟弟被抽得连连叫唤，小小王竟没有半点儿心软，一边抽打一边骂，“没长心”“傻柱子”“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骂得流利，打得顺手，每一个动作都无比流畅，仿佛是小小王与生俱来的本能。
这样的事，后来又发生了几次，没有笤帚的时候，小小王就用巴掌，依然无比流畅，永远理直气壮——就算不动手，靠嘴也能形成有效杀伤。
事后——这个“事后”有点儿长，小小王已经长成了小王——小王回想起这些事，觉得不可思议，觉得很不应该。他对弟弟充满歉疚。他真诚地向弟弟道歉，告诉弟弟自己有多么后悔。弟弟说，从没因为那些事儿怨过他，所以，过去的事儿就过去吧。
又是许多年过去，小王长成了现在的老王。
这些年里，老王上了大学，文科。高中三年，加上高考，数学考试只有一次及格。
偶尔涂鸦，同学惊讶，问他为啥没去学画画。老王总是苦笑，不答。
老王的儿子今年5岁，聪明可爱，偶尔淘气捣蛋。爱看书，爱画画，喜欢昆虫，喜欢足球，自己会编故事，乐高和魔方玩得贼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