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略萨诺奖演说:献给阅读与虚构的赞辞(3)

阅读像写作一样,是对生活中的缺陷发出抗议。当我们在虚构中寻找生活中缺失的东西时,我们其实是在说(我们不需要明确地说出来,甚至不需要清楚地意识这一点),生活没有满足我们对绝对价值——这是人类处境的基础——的渴望,生活应该更好。我们编织虚构故事,是为了在几乎没有任何生活的时候,去经历种种我们想要过的生活。
没有虚构,我们就不会那么清晰地意识到自由在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性,当生活被暴君、意识形态或宗教教条践踏时,我们就意识不到自己生活在怎样的地狱里。文学不仅能让我们沉浸在美与欢乐的梦想中,还让我们对各种压迫保持警觉。那些对此有所怀疑的人不妨问一问自己:那些处心积虑地想把公民的行为从摇篮到坟墓牢牢控制起来的统治者,为什么总是对文学恐惧万分?他们甚至建立了严格的审查制度来压制文学,还密切监视独立作家的一举一动。因为他们知道,任凭想象在书中自由徜徉是多么危险;他们知道,当读者把虚构呈现出来的自由——使文学成为可能的自由和文学所描述的自由——跟现实的愚民政策和恐怖政策放在一起比较时,虚构将发挥怎样的煽动力。无论作家是否愿意,是否自觉,当他们编织故事时,他们总会让不满蔓延,总会向人们揭示:世界被弄得一团糟,幻想的生活比我们日常的例行生活更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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