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亮】八年

简介：“赵子龙，人生有很多个八年，但我们之间不会有下一个八年。”
高亮：作者此次很癫疯，真的很癫疯，不是以往温柔白月光系列，OOC和BE都不接受的不要进！癫疯皇帝云×宁折不弯金丝雀亮
正文：
“混账！”
皇帝发怒，底下当差的人噤若寒蝉，太监总管高恒小心翼翼把摔到地上的奏折捡起来，不免看见了些内容，却不敢多看。
多年伺候的经验告诉他此刻不能多说半句，只能温声劝道：“陛下息怒。”
皇帝脸上还带怒色，他生得俊美非凡，而天潢贵胄的威压却也叫人不敢多关注他的外表，那双犀利的眼一对上都让人心惊胆战，仿佛自己被洞穿。
别说手底下的宫女太监了，就连高恒这时候也是不敢去触霉头的。
索性这世上还有人能叫陛下主动记挂。
“他呢？”
“合光公子今日小睡了半个时辰，此刻约莫在看书。”
“朕去瞧瞧他。”
赵云将内容千篇一律的一摞奏折扔在了御书房，看几眼都是心烦。
紫阳殿偏远，可陛下就是愿意天天跑。
他去时没让人通报，将一堆随行的人留在外头，只带了个高恒进去。

此时日头西沉，亭中那人捧着书在看，身侧的小炉煮着茶，单看一眼便是岁月静好，就是有烦心事也不禁消下去大半。
天光从云的缝隙中泄出，将他那身浅蓝也染成金橘，像是一幅名家倾力所作的画卷。
赵云大步朝他走去。
高恒老老实实地在原地候着，无召不敢上前。
诸葛亮垂眸，指尖翻动下一页，并不理会身后贴上来的人。
“那群朝臣尽给我找麻烦，”身后的男人从后揽着他，不老实的手一下又一下地轻蹭着他的侧脸，“叫嚣了整月还不罢休，偏又不能砍了。”
皇帝从不在这人面前自称“朕”，在外的凌厉肃杀到了紫阳殿内也会主动消弭。
诸葛亮知道朝臣上奏的折子里都是些什么大同小异的内容，但他无话可说。
“怎么不说话？”赵云瞧见他半垂的睫羽，放在他脸上的手游移着往下，在那陷进去的腰侧揉了揉，他贴近那双耳朵，轻声问：“你当真愿意见我立后？”
在一起太久，他太了解这人身上哪处敏感。
果不其然，端正的身躯轻微一颤，耳尖也染上了红。
“那是你的事，”诸葛的指尖不自然地顿了顿，翻书的动作卡住了片刻，还是顺利地翻到了下一页，他说：“无我无关。”

身后的人嗓音陡然一沉，“与你无关？你再说一遍？”
诸葛仰起头，直视天颜，“我说，与我……”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已经被抱起，抱着他的那双手力气太大，让他不适地蹙起了眉。
而那个男人眼底已然蓄满了狂风暴雨。
高恒落下去半颗的心在见到皇帝把人抱去殿内的时候又猛然被拔到了嗓子眼。
天子一脚踹上了门，“全都滚出去。”
高恒流了一脑门冷汗，内心只敢动摇片刻，听话地滚了出去，还带上了宫门。
他瞧了一眼变暗的天，心想，合光公子又要受苦了。
床榻之上一片狼藉，幔帐间传来压抑的喘息。
“还敢再说那种话吗？”
诸葛咬着唇不说话，他拉长的脖颈脆弱却倔强，如他这个人一般，如松如竹，不可屈折。
一记重顶，他猛然一抖，掩不住的声音泄出少许。
“你说实话。”
太难受了，在床第间他从来都熬不过两轮。
诸葛闭了闭眼，手指掐进赵云的肩膀里，“我不想……我不想看见你娶别人。”
“乖，”身上的人拨开他潮湿的额发，温柔地亲吻他的眼角，“嘴硬这么多年，我哪能不知道你也在乎我？”

这场从傍晚开始的情事到夜色深黑才结束。
赵云让人去准备晚饭，他抱着人起来去清理，诸葛没什么力气，一切都随他去。
晚饭他也依旧没什么胃口。
皇帝今日在紫阳殿歇下，他批奏折，偶尔也会偏过头去瞧在长榻上看书的人一眼。
受了累，诸葛坐姿不与平常一样端正，斜斜歪着。书还是下午那一本，赵云亲自去外面给他捡回来的。
这已经是他们难得的温存时刻。
那一堆劝皇帝立后劝他广开后宫的折子都被挑出来扔在了一旁，处理完正事，赵云便挤过去和人一起。
他把人揽着一同看书，都是些游记，他无甚兴趣，怀里的人倒一如既往看得认真。
“来年南下带上你一起去，高兴吗？”
诸葛的眼里的光只亮了一瞬便悄无声息地熄灭。
“八年了，你把我关在这儿，现在说要带我出去，可还记得我这双腿早落下旧疾？”
这件事是他们解不开的结，避无可避。
赵云把人圈紧了些，目光落在他的膝盖上，哑声：“我对不起你。”
“你对不起我的何止这一点？”诸葛冷淡地看向宫灯，声音也平静，“紫阳殿再大再舒适也是一座囚牢。”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可我不能放你走。”他们之间一旦涉及到这个话题便是鲜血淋漓，总要各自流血，赵云低下头颅，“我一定要留住你，不惜一切。”
良久，诸葛叹息一声：“何必呢？不成眷侣要做怨偶。”
“没了你我的心会死。”
“那你便要我留下来看你娶妃立后，叫我心死？你自己也明白这事不能两全。”
“不能两全我也强拗了八年。”
“可是我累了，”诸葛转过头，抱着早已成熟的人，卸下了满身的伪装，他眼角潮湿，声音很轻：“赵子龙，我好累啊，我爱你，可我太累了。”
他哭，疼的却是两个人，赵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吻着他，求着他，“我只有你，你不要走。”
他不像个皇帝，像个可怜人。
可这房里的两个人，又有哪一个不可怜呢？
八年啊，八年让一切都面目全非。
诸葛亮在紫阳殿被关了八年，鲜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姓名，外面的人不知道那个意外早逝的探花郎被冠以“合光”这个名，被皇帝关了八年。
当年的诸葛公子意气风发，少年骑马斜倚桥，满楼红袖招，他有着士族子弟的贵气，有才子的矜傲，有一颗再年轻不过的透亮的心。世人都说，诸葛武将之家偏偏出了个文臣的料。

他与当今皇帝的情分远不止这八年。
彼时他们都年少，赵云不过是个先皇后所生的不得宠的皇子，他上有三个兄长，下有七八个弟妹，可无论哪一个都不会像他一样地位尴尬。
宫里是个捧高踩低的修罗场，没有皇帝关爱的皇子什么也不是。
缺衣少食遭人欺负是家常便饭，太子把这个占着嫡子名头的弟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见父皇不对他寄予厚望便处处为难。
赵云第一次见到诸葛家的公子是他这一生中最难堪之时。
被当狗一样踢来踢去，逼他吃泡了馊水的馒头，叫他给一只鹦鹉下跪磕头，在一众皇子和世家公子面前出尽洋相。
或许有人可怜他，但没有谁敢救他。
“陛下即刻便要路过此地，太子殿下这般行事不怕被瞧见？到时损了殿下在陛下面前的名声可就不好挽救了。”
私底下教训人是一回事，当着皇帝的面欺辱弟弟又是另一回事，太子顿觉倒霉，也顾不上教训人，直接就带着乌泱泱一堆人离开。
“四殿下，我来晚了。”
赵云被人搀扶起，他的脸被人抬起，干净的帕子在他脸上轻柔擦拭。
一张脸就那么闯入了他的眼底。

“你……”他抓紧衣角，“我父皇真的要过来吗？”
少年随性地笑了一声，“我随口编的谎话，不这样太子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会报复你。”
“殿下不用担心我，我可不怕。”
少年如昭昭明月，一点一点，一丝一缕侵皮入骨般随着那些年月侵占了整片心域，等回过头才发现，原来缺爱的人如此轻易被打动。
赵云的年少时代最苦，可他却是最怀念那段时光，因为那时候有个人总是偷偷给他送吃的，偷偷带他出去玩，成了母后去世后唯一一个尽心尽力对他好的人，那时候的他们没有那么多的不得已，没有那么多的缝隙。
“你会像其他人一样，给了片刻施舍的善心后就离开吗？”
那个少年曲指胆大包天地弹了皇子的额头，说：“不会。”
“为什么？”
那时候的诸葛亮只是对他笑，哄他去睡，“你歇了吧，我就在身边陪你一会儿。”
但赵云没有真的睡着，于是他听见了那个荒唐却无比真挚的理由。
“因为我喜欢你啊，四殿下。”
赵云无法自拔地也爱上了比起彼时的自己更优秀很多很多的那个人，于是起了争抢的念头。

几年后，他那父皇驾崩前才召他到跟前，头一次像个父亲一样对他有了关心。
“朕看着你一路成长至此甚是欣慰，你已经长大了，朕也敢安心去见你母后。”
赵云握着传位诏书默然无语。
他这位父皇为他铺好了路，外头是犯了谋逆大罪的几位兄弟，现在还在痛哭流涕忏悔，皇帝却像是没听见。
中毒已深的皇帝拍着他的手，给了最后一句忠言。
“身为帝王，无情才好。”
他登基那日，越过重重丹陛君临天下，看着那抹从他年少陪伴至今的身影，心想：父皇，晚了。
赵云想要一个人，不满足于君臣，不满足于朋友，不满足于知己，不满足于见一面都要顾忌，亲近一下都要克制。
做不了夫妻，不能给名分，但他管不了那么多，这份经年妄想要把他压垮逼疯了。
所以去岁打马游街时被人津津乐道的探花郎在后来坠马而亡，诸葛亮消失，宫里多了个合光。
起初是没完没了的争吵。
诸葛指着他气得发抖，“你要把我当你的脔宠？赵子龙，我是个人，活生生的人。”
“放我走，我有家人父母，我不是你一个人的附属。”

赵云任他打骂不还手，只除了提到离开他就发了疯一样去吻他。
“我不会让你走的，除非我死。”
第一次是强迫，刚开始总是闹得两败俱伤。
等诸葛没了力气，发完疯的赵云就跪在他身边，泪一点一滴往下淌，他说：“求你了，留在我身边吧，我不能失去你。你先招惹的我，不能说抽身就抽身，那对我多残忍。”
他是个皇帝，可在诸葛亮面前，他从来就不是皇帝。
诸葛亮也爱他，见他哭了就会心软，一次又一次。
后来，诸葛的父亲兄长战死沙场，母亲郁郁寡欢不到一年撒手人寰，妹妹远嫁，他连家也没有了，他甚至没能赶上母亲最后一面。
诸葛逃过，他逃过无数次，但是没有一次能逃离这座皇宫。
腿是从屋顶摔下去摔伤的，那日合光公子又不见了，整座皇宫人仰马翻，诸葛被赵云带着人找到，他没抓稳便从屋顶摔断了腿。
太医说能治好，行走无大碍，但是不能劳累，不能远行，此后每逢阴雨天便要疼。
伤了腿，紫阳殿也加强了看守，诸葛就是连这里也逃不出去了。
未愈的腿还疼，诸葛醒得早，他一动，床边的男人也跟着醒来，他像是整夜没睡，这些天不是在处理政务就是在他跟前，熬得整个人憔悴不堪。

难以言喻的酸软袭上心头，诸葛摸着他隐有青茬冒出的脸，低声：“你看起来好累，比当年还要憔悴。”
赵云回握住他的手，朝他笑，“我不累，你放心。”他的视线落在那双腿上，黯然一瞬，安抚道：“会好的，太医治不好我就去找外面的神医。”
这样强求到底算什么？左右都是互相折磨。
“你上来，和我说说话。”
“嗯。”
赵云小心地避开他的伤上了床，两个人靠在一起，像年少时很冷的日夜。
“我和你说过，我很想去看看外面的河山，我喜欢自由。”
“我知道。”
“我爱你，你却要抹杀我爱的东西。”
赵云不疯的时候待他很温柔，他握着那双冰凉的手去捂暖，涩然开口：“对不起。”
“放我走吧，好不好？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就是相忘于江湖，我依然会挂念你，会在心底盼着你过得好。”
“我做不到。阿亮，要是能放开，早在几年前我就放开你了，到了现在我更无法放手。”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都能两全其美。”
“我是皇帝，我想要的没有什么不可以。”
“可是子龙，”身侧的人坐直了些，感伤地看着他，“皇帝也不是神明，有做不到的事，更有很多的身不由己。这些年的教训还不够吗？”

他贵为天子，至高无上，可不是什么事都能随心所欲。
他不能给喜欢的男子一个名分，更不能真的把老祖宗的规矩打破，不能让一国无后。诸葛天性如此，也不会甘愿一辈子困死深宫，一辈子当个见不得光的脔宠。
所以他们之间的结局，最好不过相忘于江湖。
“我不会放你走，”赵云一字一顿，仿若泣血，“你休想。”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早就不能像当年一样了。
你瞧，年少多好啊，时光流逝，物是人非。
除夕家宴皇帝照旧早早离席。
紫阳殿内也贴上了诸葛闲来无事剪的窗花，檐下挂着的灯笼是喜庆的红，他不喜欢太多人伺候，这座宫殿加起来也就二十余人。
外面的热闹都与这宫殿的主人无关，这些年来，年复一年，他多数是一个人沉默着看书，看一整个白天。
不得自由，翅膀就只能插在书里，存着那一点缥缈的念想。
赵云离席自然是为了回来陪他吃年夜饭。
外面的空气都是冷的，皇帝一身寒气，等驱散了才敢去抱人。
两人照往年一样一起吃了饭，诸葛犯困早早爬上了床，不多时另一个人也上来了。

赵云的手伸进了他衣服里，温热的掌心贴在腰侧，一下又一下摩挲。
“宴席上朝臣又谏言了？”
“嗯，”赵云懒懒地应了一声，头埋在他颈侧，呢喃中泄露了一丝疲惫，“怎么样才能正大光明地留着你，我只喜欢你。”
诸葛不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些言官气性大，最重规矩，动不动就能死谏，比武将难缠。
赵云登基八年，后宫无人，后位空悬，满朝大臣焦心也是情理之中，总不能由着皇帝真这么胡闹下去，更甚者……或剑走偏锋处死他这个祸国妖人也说不定。
八年，够久了。
“我只喜欢你，后位也只想留给你。”
赵云凑过去吻他那截脖子，翻身将他压在了下面，他们之间贴着毫无缝隙，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短暂地从那些烦恼里脱离出来。
帐内的温度再一次升高，很快就传出了细碎的声响。
昨晚才闹了半宿，赵云怕把人弄伤，只要了一回。
“焰火是不是还未停？”
“嗯。”
诸葛拉了拉赵云的手指，“我想去看看，”他垂下眼，“太久没看过了。”
赵云沉默良久，终是应下，“好。”

穿好足够的衣服后，眼看要踏出去，诸葛又说：“不要步辇，你背我过去。”
赵云在他身前蹲下，语带笑意，“就会折腾我。”
诸葛很久没出过紫阳殿了，许是他逃跑次数太多让赵云实在是不信他能安分待着，少有出去都是赵云带着他，牢牢地看着确保他跑不了。
赵云当真就背着他一路走过去，看得高恒想劝又不敢劝，这位总管跟着他可没少焦虑。
看焰火要站高了看才好，他们上了一座高楼，到达时恰好有一捧在空中炸开。
“你披风怎么落下了？”
“没系紧，落在半路了吧。”
高恒候在楼梯口，要是落下了他肯定捡着了。
“那你去取，我舍不得错过看焰火。”
“那你等我。”
“好。”
就在赵云转身走出去那几步后，他鬼使神差地回头，这一眼让他瞳孔一缩，心都要跳出胸腔。
“你干什么？”
“你就站在原地，不要动，我还有几句话想说。”
赵云生生止步，脸色已经沉了下去，“你下来。”
诸葛站在栏杆上，扶着柱子，风撩起他的衣摆，像是在空中招展的蝶翅，他像是对自己危险的处境毫无所觉，神色不带一丝惧怕。

“你很累，我也很累，哪怕在一起，未来也不会比现在好。”
“八年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被焰火短暂点亮的天空，朝后退了一步。
“诸葛亮！谁准你寻死？”
赵云这辈子最快的时候便是朝他奔来，他紧紧攥着那只手，用力到青筋暴起也不肯松。
“你不许寻死，我要留的人谁都不能抢走。”
诸葛亮整个身子在外面，只靠他拉着才没坠下去。
不是没有一点舍不得，不是看他难过生气会一点不心疼。可是他真的好累，赵云也好累，这八年他们太疲惫了。
“赵子龙，”他落了两行泪，轻声笑着说：“人生有很多个八年，可是我们之间不会有下一个八年了。”
“放我走吧，也放过你自己。”
他一点一点掰开了拉住他的手。
他朝下坠落。
他奔赴了永远的自由。
尾声：
紫阳殿是皇宫最大的禁忌，谁都不能靠近。
皇帝最终还是立了皇后，人是他自己选的，相貌中等，但人聪明。
婚后多年，皇帝膝下依然无所出，不得已只能从皇室宗亲中选了个孩子过继。

“娘娘，陛下这般待你，你为何不曾怨过一句？”
“有什么可怨的？”皇后握着剪子剪去了多余的枝丫，淡淡地回答：“他许我衣食无忧母仪天下，我替他管理后宫堵人口舌，一桩公平买卖罢了。”
“可是娘娘对着这样的陛下不曾动过心吗？”
她笑了笑，摸摸小宫女的头，“这世上能让陛下动心的人已经不在了，我又何必自寻烦恼？这深宫里不动情才活得长久自在。”
她贵为皇后却不曾和自己的夫君同过床，年纪轻轻便跟守寡无异，可怜吗？她不觉自己可怜，这是一笔交易，她又不奢望帝后恩爱，想要的都有，这有什么可怜的？
真正可怜的是那位帝王。
她不止一次看见皇帝看着天上的白月发怔，有时也会低低地对总管高恒说：“才过去五年么？朕想他了。”
赵云还是皇帝，紫阳殿还是那晚的模样，月亮常常挂在天边，每年的焰火还是那么绚烂。
只是这世上少了一个人。
他叫诸葛亮，是帝王年少起就刻在心上的一颗朱砂痣。
他们只隔了八年。
只隔了一生。
七夕发刀子老传统，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