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贺文】白衣谣(3)

这三天无论蹇宾说什么，他皆无法拒绝，包括那句“等我的伤好了，你陪我出山林”。
不是因为惧怕王权，他齐之侃，根本不在乎这种东西。只是因为，他看到蹇宾的笑容，便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就像山间穿林而过的清风。
齐之侃如约送蹇宾回宫，一路上二人并无过多交流，偶尔蹇宾侧过脸，双眼对上齐之侃的眼神，齐之侃也会立刻避开。
“你为何要躲？”
蹇宾看出齐之侃的意图，出声道。
“王上……草民不敢。”
这次轮到蹇宾好笑了：“这么快就与我生疏了？什么草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何须这样客气。”
齐之侃虽是隐居山野之人，但也明白“礼数”二字，是不能轻易逾矩的。
“是。”
天玑王宫齐之侃是第一次见，大气又不失精巧，典型的天玑风格。
宫门处聚集的一大群侍卫远远看到蹇宾近前，顿时吵嚷起来，其中走出一位统领模样的人，朝蹇宾行礼，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王上，王上您可算回来了！诸位大人将各地都找遍了，此刻正在宫中商讨下一步的计划，您回来便好，臣等便放心了。”
蹇宾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容，似乎这才是他，一个国家的所谓“君王”。
所有人，包括大殿上的文臣武将，仿佛都未注意到跟在蹇宾身旁的齐之侃，只顾着关切地询问蹇宾是否安好。这关切，是真心，还是假意，没有人会深究。
“诸位不必挂心，本王一切安好。”蹇宾站在王座前，挥袖坐下，“有些人，或许会失望吧？没想到本王失踪半月还能回来？”
此言一出，阶下众臣纷纷摆出一副疑惑的神情，宛如听到了天书。
“王上这是何意？”
“是啊，臣等一直期盼王上归来，日夜难寐哪！”
“谁敢对王上不敬？”
蹇宾将这些表忠心的言语收进耳中，忍不住一声冷笑。若无人把他的行程透露给天璇，天璇怎能有机会派人刺杀？现在又来奉承，实在是令人作呕。
“好了！众位爱卿的‘心意’，本王心领了。此次本王能够平安归朝，多亏了这位齐先生，要不是他救了本王，本王说不定，就死在刺客手里，再难见到我天玑的‘肱骨之臣’们了。”
齐之侃立在殿门旁，低着头不曾言语，蹇宾一番话说完，他顿时觉得自己身上多出几道刀子般的目光。
蹇宾一手搭上桌案，名为商讨，实则语气强硬地问道：“你们认为，该如何封赏齐先生？本王看，侍卫统领便是个不错的位置。”
刚刚还在打量齐之侃的众臣赶忙收回眼神，俯身行礼，答得颇有默契：“王上圣明！”
听起来，倒还真配得上“肱骨之臣”的形容。
齐之侃本以为将蹇宾送到，自己便可以离开，谁知蹇宾竟要授予自己宫中的职位，这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并非是他不能胜任，而是他自在惯了，这波澜翻涌的朝堂王宫，就如一座华美的牢笼，只会禁锢住他。
“王上，在下一介草民，实难堪此重任。既然王上已平安，草民也该回去了，草民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