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贺文】白衣谣(4)

拱手行了礼，齐之侃转身就要走，蹇宾见状，“腾”地起身喊道：“小齐！你不能走！”
“小齐”二字脱口而出，蹇宾蓦地一惊，臣子面前，叫得这样亲密，万一被他们当作把柄为难齐之侃，这就难办了。还好，他说得快了些，众臣心不在焉，似乎没有听清楚这个称呼。
齐之侃已迈出的脚步一滞，他听到自己的心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催促他回过头去看。
于是齐之侃回了头，迎上蹇宾希冀而又隐隐参杂着害怕的目光。蹇宾见齐之侃停下，初遇时那种莫名的心安再次涌上心头，他扬起唇角，等待着齐之侃的回答。
齐之侃看到蹇宾笑容的那一刹那，像是魔怔了一般，几乎是下意识地应道：“好。”
禁锢，便禁锢吧。
齐之侃做侍卫统领的这几年中，除去吃饭休息，其余时间，寸步不离蹇宾，大大小小的功劳不计其数，蹇宾越发信任他，前些日子甚至力排众议，要封齐之侃为上将军。
但齐之侃拒绝了。不是他清高，如果当了上将军，便不能陪在蹇宾身边，时时护着他了。
齐之侃不是没有思考过他对蹇宾的感情，相反，他很清楚。他也想过向蹇宾表露心迹，可无论是身份，还是世俗，云泥之别，都阻碍着他。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就这样守住他，便好。
“王上，遖宿送来一份国书。”
齐之侃拿起奏折最上方的盒子，递到蹇宾手中。
蹇宾打开来看，只有几行字，他看完却愣住了。齐之侃明显地看出蹇宾的慌乱，虽很轻微，但他的眼睛藏不住。
“王上，怎么了？”
“小齐，遖宿要本王……和亲，否则，便要出兵天玑。”
“和亲？！”
这个看似荒唐却又无比真实的消息，如惊雷般砸在齐之侃心底，他险些站不稳，用力撑住千胜，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遖宿一向隐匿越支山后，与几国少有来往，交情更谈不上，此番却突然扔出这个出人意料的要求，着实让人费解。不必说，蹇宾不会答应，可若拒绝，以遖宿的国力，要和天玑开战，也并非难事。
国书最后，毓埥特意写道：天玑王有足够的时间考虑，不出三月，本王必将聘礼奉上。本王相信，天玑王是识时务之人。
说什么考虑，根本就是强取豪夺，完全不留给天玑拒绝的余地。
殿外阳光热烈地洒落在朱红楼阁上，一片融暖。而殿内，静默如无人之境，不知是措辞艰难，还是预料到结果的难以置信。
半晌，蹇宾眼中已蒙了层极薄的水汽，他别过头去，以袖掩面，轻声道：“小齐，你认为如何？”
齐之侃很想告诉蹇宾，不能，不能答应，他爱他，他可以带他离开。
“王上想听真话？”
“那是当然。小齐无需顾虑，直言便是。”
“属下认为，遖宿兵力强盛，如若王上拒绝，一旦开战，天玑势必不敌，到那时，遭殃的，是天玑数十万百姓……”
广袖下，蹇宾眼底那一抹期待的光芒暗了下去，他释然地笑了笑，摆手道：“好了，小齐的意思本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