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风(五)(6)
他已经很累了,别再平添忧愁。
车子发动之前他只顾着稳定孟鹤堂的心神,这会儿静下来却又觉得慌乱。
趁着等绿灯的功夫他伸手把外套向上拉了拉,又伸出右手把孟鹤堂的左手包裹在手里。孟鹤堂和他不同,总是惦记着是不是好看够不够潇不潇洒,冬日里也不肯多穿,因此手总是冰凉的,这会儿盖着他的厚外套,却还是不及只穿着薄衬衫的他手掌温热。他小时候听家里老人说,手脚冰凉的人是要吃苦的。从前他是不信的,遇见了孟鹤堂后反而害怕起来,只能小心呵护,唯恐他多吃一点苦。
还有三十秒,他依旧有充足的时间用来打量爱人的睡颜。孟鹤堂是很好看的,好看到他觉得华丽的辞藻都成了亵渎,这样的人,无论样貌还是性格,除了好字他再说不出来其他的。
孟鹤堂这些天常常叹气,连睡颜都带着愁容,眉头也是不肯舒展的。他伸手想去把那紧皱的眉头舒展,却惹得孟鹤堂有些不满地晃动,他怕弄醒他便不敢再碰,只得又握住了孟鹤堂的手。
不知不觉才发现孟鹤堂瘦了这么多,他发觉自己原先觉得宽厚的肩膀竟然这样单薄。这些年再亲密的举动也都做过 ,他也曾像个寻宝的孩子似的不肯知足地探寻孟鹤堂身体里的秘密,如今也自信他了解他的身体比孟鹤堂自己更甚,却还是被今天的发现狠狠震惊。
这个肩膀,他原本只是想依靠一时的。
他右手还握着孟鹤堂冰凉的手,左手却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因着弹弦留的长指甲这会儿已经嵌在了肉里,血珠顺着指甲已经染上了指腹他也浑然未决。
直到后面车辆不满地冲着他按喇叭。
他发动车子,脑子里全是曹鹤阳走之前的那句话,又觉得心慌,于是抓着孟鹤堂的那只手又紧了紧,却始终克制不住自己发抖。
时候到了,就要还回去的。
他又看了一眼睡得正实无知无觉的孟鹤堂,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偷来的好日子,还有多久?
陆沨x安折肉车昨日如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