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风（五）(5)

“你凭什么……凭什么不要我了啊……”
“我没有不要你。”
若是刚刚还只是窥破秘密的慌乱，周九良在听见这个声音后情绪立刻就转换成了震惊。
“我结婚了，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若论起关系来，这些年他和孟鹤堂是同烧饼曹鹤阳走得很近的。
后台多是如他和孟鹤堂一样的搭档，风里来雨里去许多年同舟共济，在搭档之外产生几分其他情愫也不是什么意外事。无论是小心翼翼的还是过了明路的都是常事，多数人都是见怪不怪的。他和孟鹤堂私下里也不是没疑心过他们日日调侃的队长与队长夫人的，只是两人一贯不肯背后说人家短长，往往是顺着什么话题聊到了也是点到为止的。
他心里是很亲近这两个师哥的，对两人的信任也是仅次于孟鹤堂。他往日里是多同饼哥混在一处的，大约是见他年纪小又少言寡语，天生带着几分侠气的队长便对他多有维护，往往不着痕迹就带着他融进了人群里。可若是打心底里看，他是多亲近他四哥多一些的。离家太早的孩子往往疏于对自己的照料，连周九良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在后台遇见这样好的兄长，整日里惦记着他吃穿冷暖，不光是他，这么多的人没一个照顾不到的。
他原先以为是曹鹤阳长他们几岁，做事自然圆滑几分，稍微留心就面面俱到也是有的。日子久了他才暗暗在心里唾弃起自己的那点小人之心，刻意维持的热情总会随着时间消退的，假意总是假意，再怎样八面玲珑的人也没法瞒过时间这样的试金石勉强把它变作真心。可曹鹤阳的好是真的好，待人的好也全是发自内心，是真把他们所有人放在心里的。
更何况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他觉得曹鹤阳身上那点温柔是同他爱人很像的。有时候也不止一次想过，老天爷造就这些温润如玉的人绝非无意，循着一物降一物的规律让他们生于世间，习得以柔克刚的本领就是用来降服他和饼哥这样横冲直撞的愣头青的。
因着孟鹤堂的原因，他看曹鹤阳也觉得实在是温柔极致。若非亲耳所闻，打死他也不肯相信他的四哥能有这样冷漠的语气。
原来最温柔的人，强硬起来是这样的薄情。
他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太久，听见门响了一声才察觉，担心自己撞破这样的隐秘太过尴尬，正惊慌自己无处躲藏时却突然发现门并没有如自己预料中的被推开。
他正想跑开，却又想起来自己的车钥匙还在屋里，一时间进退两难，却又听见屋里曹鹤阳的声音：“那些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都很珍惜的。”
“只是总归是我偷来的，现在时候到了，要还回去的……”
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他急急往后推了几步，借着夜色隐蔽在沙发靠背后，只看见了曹鹤阳脚步匆匆。
随即屋里传来压抑的呼吸声，然后是小声的哽咽，最后就成了嚎啕大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蹲的已经有些脚酸，正准备悄悄活动一下就听见哭泣声已经停止。
见人出了门，他立刻拿了车钥匙就往外狂奔，心乱如麻。
远远瞧见跺脚哈气的孟鹤堂他才觉得自己情绪稳定了几分，远远打了个招呼就想开口，却在看见孟鹤堂担忧又焦急的眼神后把话吞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