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九十亿个名字(2)

“没问题，”博士回答道，“我们能照您的要求调整V型计算机。我担心的倒是计算机的安装和维护，运送到西藏在今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我们会安排。V型计算机的零件很小，可以航运，这也是我们选择你们的理由之一。你们只要把它们运到印度，我们会想办法从那里转运。”
“您还需要雇佣两个工程师？”
“是的，项目进行的三个月需要工程师的协助。”
“我相信人事部门会安排的，”瓦格纳在桌上的本子上潦草地记了几笔，“还有两个问题……”
他还没说完，喇嘛就取出一张小卡片。
“这是我在亚洲银行的信用证明。”
“谢谢，这样就解决了一个问题，另一个其实问起来也微不足道，我都犹豫要不要提它，但显然它又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问题，那就是：你们靠什么维持电力供应？”
“一个柴油发电机，能提供110伏特20千瓦的电能，五年前装的，很靠谱，它让寺庙的生活变得更方便了，当然，安装它的本意是为转经筒的马达提供电力。”
“当然，”瓦格纳马上答道，“我早该想到的。”
从栏杆处望出去的景色令人眩晕，但人最终总能习惯这种眩晕。三个月以来，无论是下面两千尺深的深渊，还是遥远山下村庄里纵横交错的农田，都没有给乔治•汉利留下深刻的印象。此刻他倚靠在被风吹得光溜溜的石头上，忧郁地凝视着远处那些他根本不屑于知道名字的山脉。
乔治心想，这真是他经历过的最疯狂的一件事。实验室里有人开玩笑地称之为“香格里拉计划”，几周来，V型计算机有条不紊地、近乎冷酷地进行着所有可能的字母排列组合，穷尽完一组又开始另一组，到现在已经排出了长达数亩的满眼不知所云的名单。僧人们小心地将打出的名单裁开，组成一本庞大的卷宗，未来一周内他们就能完成卷宗的拼贴。为什么是9个？是什么不为人知的推断让这些和尚坚信他们不需要尝试穷尽10个、20个甚至100个字母构成的名字呢？乔治不知道。最近他反复做的一个噩梦是计划突然有变，最大的喇嘛（人们叫他萨姆•贾菲，虽然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叫这个名字）突然宣布项目将被延期至2060年。他们是干得出这样的事情的。
乔治听到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砰”得关上的声音，是恰克走了出来，如往常一样抽着他的雪茄，雪茄让他在僧人中颇受欢迎，那些僧人似乎对任何细微的享乐方式都感兴趣，他们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并不完全是清教徒，有时候也像是生活的狂热者，这点从他们频繁的下山旅行中可以看出来……
“听着，乔治，”恰克急切地说，“我打听到一些棘手的事。”
“怎么了？机器出问题了？”这是乔治所能想象的最严重的事故，可能会推迟他的归期，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了，现在就连看一眼电视广告对他来说都像来自天堂的恩赐，因为那至少能让他感觉到与家有一丝联系。
“不，不是那种问题，”恰克靠在栏杆上，这个动作有点反常，因为换作平时他总是会害怕自己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