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与白(2)

葛温德林不说话。
出大门来，洛伊德的脸上慈爱荡然无存，他气愤愤地咒骂道：“丑陋的东西，我都不敢相信这种怪物居然是我侄子的孩子。”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背地里表达不满时，通常都要拉上第三个人来赞同自己的观点，以证明自己并非恶意中伤他人，而是中肯地评价。这种事情对于神来说也是理所当然的，于是他转过脸去问同行的那主教“你说说，他那个残疾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点身为神的样子！”
主教被洛伊德的怒火吓得讪笑着说：“大人，这，不必动怒啊。论信徒，他的数量不及您的丝毫，论权力，不论如何，您才是真正之神，哪怕是愚民对葛温大王的崇敬，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异端。对那些渴望您恩赐的信徒来说，您才是真正的太阳啊。”
于是洛伊德与主教一唱一和地出离了亚诺尔隆德。
来到亚诺尔隆德的欧斯罗艾斯跪在太阳公主葛维艾薇雅的面前，说道：“伟大的暗影太阳葛温德林呀。我这卑微的国王，臣服于您的脚下。”
立于葛维艾薇雅虚影后的葛温德林没有回应。
欧斯罗艾斯于是继续倾诉着：“我们青教，从来都是弱者的联合，于这令尊开创的盛世中，唯求自保而已。然而那白教的主神，毫无怜悯之心，一味迫害，刑罚严苛。大人，您能维持公理吗？”

葛温德林怒斥道：“你是要我与你同盟，谋我同族？你不怕我麾下暗月之剑，将你惩戒，剁为齑粉吗？”
欧斯罗艾斯仰起脸来，目光如炬，说道：“吓！大人，如何说这种话？您观洛伊德举止顾盼，像是将您，太阳王之末子，放在眼里吗？如果您不与我合力，那么您的毁灭，也不是无法预见的。”
接连应付了两位不速之客，孱弱的葛温德林心力交瘁，他再一次回到那个他视为藏身之处的拱廊里，对着他父王葛温左手边空了的神龛跪了下来：“兄长啊，请指导我吧，告诉我究竟什么才是对，什么才是错。兄长呀，如果你能听见的话，请回答我呀！”
原本那个地方就没有东西，因此连回声也不会有。他原本还是期待着能在迷茫中收获建言，可是那无言的建议给了他更大的迷惑：“然而你也只是一个偶像而已吗，兄长？你放弃为神，与龙为伍，是正确的吗？请告诉我呀！兄长！”
“我不敢去走那未知的前路，我只能遵从父亲的教诲，去用大姊的身形去散布教义，不敢也不能让人看见我这丑陋的身躯。我不是像你那样，为了前进而生呀！”他哭泣了，匍匐在地上将头埋进了胳膊，裙内的蛇身也支撑不住瘫在地上，“他们生下我时，何时曾告诉我会有今日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