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影子(5)
于是一个多月后,我第一次踏上了“老家”的土地。在一片耕地中找到了太奶奶的老坟。父亲一边烧纸一边絮叨,告知爷爷已经去世的消息。我则透过旋转上升的灰烬,默默祈求魂兮归来,他们能够团圆。
十九岁到七十九岁,他完成了一个甲子的轮回。
我们安顿在亲戚家里,在“老家”的那段时间,我不止一次的感到不自在。我想大概是因为想象和现实差距太大的缘故。于是我看着面前漂亮的三层小洋楼开始回忆想象中老家的样子。
在我的想象中,老家应该是一个小院儿,院外有一块不大的地,种些自家吃的蔬菜。
院里应当有个小花园,一颗巨大的榆树,它的浓阴可以覆盖半个院子。每到黄昏,平顶的泥坯房子里就会升起阵阵炊烟,一个老头就慢吞吞的迈着八字步从院里踱出来,安坐在门口干枯的树干上。那树干原本也许会是一截房梁,但现在它光溜溜身体横躺在地上成了一排长长的椅子。
那老头穿着灰蓝色的衣服、裤子,带着八角帽,浑身一股机油味儿。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塑料药瓶和一叠裁剪规范的长方形纸条。撕下一张纸条夹在拇指和中指之间,用食指压出一个槽来。

然后金黄色的颗粒状烟草就从小药瓶里倾泻而出,落入槽中,好像摊了一泓碎金。
他灵活的卷出一只烟卷儿,粗细正合适,用唾沫润湿边缘粘牢。然后掏出火柴点燃,美美的长吸一口,再缓缓吐出缠绕的烟龙。
莫合烟特有的味道缠绕盘旋,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想到这里,我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一直以来,我把故乡当做“老家”的影子加以想象,谁成想如今“老家”反倒成了故乡的影子。
我想爷爷心中的老家同我大约是大不相同的,不过鉴于我一向不怎么听他的话,我还是固执的决定相信自己这种。
秋风萧瑟,且把故园怀。
文轩家教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