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未来

最后一面。
他换了一套新衣服。母亲告诉他，早先的年代，逢年过节有大事的日子才会穿新衣，因为穷。现在倒不是穷，他混的蛮好的，不缺钱。
但钱换不来幸福和健康。这是他能和母亲见的最后一面，在连续几天断断续续的清醒中，医生推断这位老人时日不多，近期大约会到“回光返照”的时候。
红白色的衣服，这不算好事，但母亲又喜欢红色，这是他觉得最合适的衣服了。
最后一次清醒，来的让人措手不及，没人想到会这么快，又这么短……
她抬起头，半抬着，他甚至怀疑有没有看到自己，只听到她说了声“是你啊”，笑了。
结束了。
走出心理咨询处，数不清是第几次了，换了数个医师，却没有一个医师能帮助他：他觉得那句“是你啊”，在场人都说认出儿子的那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
手中有一个名片，只有一串号码，犹豫中他拨了过去：
“您好，欢迎来到回到未来，走向过去报名点，这儿将为您找到您的困扰，回到当时的记忆中重新知晓……”
这项业务他感受过，约是上上次心理咨询，咨询师催眠了他，回忆再度涌上来，只是相较以前，更痛苦而清晰，那个没有触及的眼神，那句“是你啊”仿若再逢一般，似欣喜，似……坦然？但却始终无人相信，这不是对自己说的，一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