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训】我，马缰扣(2)

然而那些都离我太遥远了。我只是一枚马缰扣，一枚除了装饰毫无用处的马缰扣，一枚毫无生机，无人会注意的马缰扣，除此之外，我只有我铁的重量和装饰的珠子那么点价值，并且没有任何意义。有谁会把我拔下来拿去卖吗？那太好笑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官家物品，我不认为谁会放着更有价值的东西不顾盯上我这么个不起眼的小物件。
本来我以为，我会一直就这样作为一枚普通的马缰扣毫无意义地存在着，直到被回收重铸的一天。但是命运似乎对我有着更多的、超越一个装饰品的期望。
一切，开始于那场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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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指望一个马缰扣知晓人类用的年号和时间，毕竟我连自己被铸造是在什么时候、被使用了多久都不清楚。但是我还记得那个使用包含我在内的马辔的人。
别的人喊他，裴大人，少卿大人，东来，裴东来。所以最后一个应该就是他的名字。
从一个金属加矿石制品的角度出发，我的主人裴东来无疑很美。银白的长发比被人类喜爱的白银更加富有光泽，顺滑柔软；带着血色的雪白肌肤让他和别的人类一下子就区分开来，仿佛女娲用泥土捏出了芸芸众生，独他用上好白玉仔细雕琢而成的；炯炯有神的双眼像颜色深沉光泽却更显明亮的黑曜石；气质高华，光明磊落，正如渺渺山间雪，皎皎天上月。

但是美则美矣，这种现象对人类来说好像是一种病，虽然裴东来自己看上去并没有多在乎……这种病让他双眼不能见阳光，皮肤晒久了太阳也会不适，因此平时总有一个像肤色黑得像赭石的人给他撑伞。那个总是跟着裴东来的人被裴东来喊作张言川，虽然挺高壮的，但平时像我一样没什么存在感。虽然他和其他裴东来的下属等人类都差不多甚至还更平平无奇，不过裴东来对他格外在意。我所在的缰绳和辔头被裴东来使用的时间比张言川来到大理寺的时间更长，所以在他们几次骑马外出的时间里我零零碎碎地见证了这两个人相互靠近的过程。
他们之间的，就是人类所说的“爱”吧。这是我等物件不会有不会懂的感情，但于人类来说就像缰绳一定要和马鞍相配，亦或星星总会伴随着月亮一样天然。
作为一个马缰扣他们的事我所知不多，留在他们身边的时间远不如那把小跟班一直带着的伞长，而且这一切也和我没有关系。一晃数年的时光过去，水，风和尘土让我已不再崭新发亮。我变得黯淡发黑，在缰绳皮带上留下了黑色的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