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训】我，马缰扣(5)

在连星光月光都被乌云遮蔽的深黯夜色下，我和针默然地面对着他，还有他不可能得到回答的问题。
……
外界有传言，破了那件诡异的自燃案之后，狄仁杰从朝堂和江湖中再一次销声匿迹，是因为身患重病只得隐居修养，只得婉拒了天后想要给予他的官爵职位，还有让他留下来为国效力的美意。说起这些话的人还在啧啧可惜，那可是无上的光荣和财富地位，然而听到这些的狄仁杰本人对此却笑得很讽刺。
由于自燃之毒以阳光作为引子，身染此毒的人一旦碰到阳光，就会毒发被烧成灰烬……所以，狄仁杰需要去一个不会被太阳照射到的地方，才能免去同样被自燃的死劫。而正好，有一个狄仁杰和裴东来都到过的地方，是阳光也无法照到的，完全被黑暗庇护着的——地下鬼市。这里的许多人都比现在的狄仁杰更见不得光，只要留在这里，就没有毒发之虞，不仅生活无忧，更有漫长的时光用于寻找或研发调配这种自燃之毒的解药。于是从此我就和我的持有者就留在了这不见天日的地下鬼市。
我的持有者居住在地下鬼市里也不清闲。到了这个鬼地方，再不做点什么他自己就会被憋坏了。所以狄仁杰发挥了自己的长处，也经营起了一个连个摊位都没有，全凭他一个人一张嘴，开不开张还要看他心情的小店，而且凭着这个达到了“足不出户，天下大事尽在掌控”的神棍境界，成为了江湖里口耳相传的地下鬼市里最神秘也最有价值的小店的店主。

他做的事，简单来讲，就是情报买卖。收取情报，然后返还相应价值的信息，就是这么简单。
地下鬼市做这行的不止一个，但是只有狄仁杰能做到一叶知秋，将最细微零碎的情报整合重构，拼凑出这些现象后本质的事情和它们的缘由。在一些头脑简单的江湖客里，这神秘的店主简直是个神人。而在有心人的眼里，狄仁杰是一个站在局外的不稳定因素。对于他们来说，狄仁杰很有价值，无论对于他们还是他们的对手来说都是。可惜地下鬼市正如它的名字一样诡秘莫测，让他们的势力难以深入，而在这其中的狄仁杰更是被所有认识到了他的恐怖和重要之处的神神鬼鬼保护着，是他们所不能掌控的。就这样，作为在局外和局内的界限边缘游离着的人，狄仁杰和这些势力之间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在这世界阴暗的角落里，不知道过了多少昼夜不分的时光。无论外界有多纷纷扰扰，鬼市里却似乎从来只是一片死寂的安然，像是一潭死水，就算偶然有石子或小动物掉进来激起圈圈涟漪，短暂地打破这里的平静，最终还是会回到最初无波无澜，也容不下任何生灵的状态。毕竟这里是鬼市，长居在这里的，只有鬼神，不是鬼神的，最终也会变成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