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兰处决者（完）(5)

塔荷拉感觉她的眼皮开始打颤，想要关闭。在广场上没有东西在动。在碎石堆成的小丘之间，铺路石已经被炮火击碎、熏黑，但是相对于它周围的一片混乱，还是显得颇为平静。在这里，他们正待在阵线之中，防御敌人的进攻，但若是没有送话器里的喧闹和远处点亮雾气的闪光，她可能会以为他们孤独在此。在他们抵达分配的地点之后不久，肾上腺素便消退而去，疲惫则卷土重来。
泰拉啊，我现在只想睡觉，她想道。在她身旁，范尔正试着在他还没有熟悉的主炮手席上伸展。几分钟前，一发迫击炮弹打到了广场上。那迟钝的碎裂声着实吓到了他们，但是并没有什么东西跟随炮弹而来。
在北方，钢铁战士们正在猛烈推进，南方则固守妥当，而中部，则看似被遗忘了。至少这就是她能够从送话器里判断出来的情况。战争显然正在发生——雾气伴着闪光发出嘶嘶声，狂怒地颤抖着，但是这些离这里都稍显遥远，看向平静的广场，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罩在倒扣的玻璃杯中的昆虫。
“有什么东西吗？”阿基尔的声音从送话器中传出。
“没有。”她回复道。她正从炮塔顶部的一个观察孔看着广场。视野未经增强，不过这没什么关系，反正也没什么可看的。灯笼和利爪的车身正藏在广场西侧的一座建筑的废墟之后，只有他们的两部车辆来覆盖广场并把守半公里长的距离。最初还有其他一些坦克在这里，但是它们随后开拔去了北方。
最糟糕的部分在于，她不在乎。她相当确定这部分防线上的其他人没有得到命令就离开了。他们是新人，最近才降落的，他们想要见识一下真正的战争，弄脏自己的手，再拿到几个击杀。想到这里她几乎有些想笑。她必须待在这里，她现在只有一个半编的中队。她知道自己应当为此而烦恼，但她发现自己真的、真的不在乎。如果这里一直保持安静，那就好——
兰德速攻艇咆哮着穿过广场。一股压力波将它前方的雾气推开，其下的空气在反重力装置的作用下发着微光。在它回到废墟之间消失不见之前，塔荷拉看到了坚毅的线条与深蓝色的装甲。它通过时的回响慢慢淡去。
“那该死的东西是什么？”范尔大喊道。塔荷拉打开了中队送话器。
“全体警戒，对任何目标开火。”
“那是什——”范尔开口道。
“一部侦察车，兰德速攻艇。看起来最后还是轮到我们了。”
范尔沉默了。
“塔，你确定那是敌人？”
“不。”她顿了一下。不，她现在真的不那么确定。那东西是蓝色的，她很确定这一点，但是这意味着什么？“现在我制定一条规则，所有从我们的前面过来的东西都应被视作敌对目标。”
范尔转过头看着她，她能看出他想要说点什么。
一阵噪音从她的耳机里传出，她的脑袋里充满了静电干扰的尖叫声。她用双手压住脑袋，在头套上乱摸。那股静电尖叫越来越高，之后化作了一阵像是坏掉的机器发出的咔嗒声。她听到有人在喊叫，在想会不会是她自己。那股声音消失了，只剩下她耳朵里的一阵轻微的耳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