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训】我，马缰扣(9)

“这是干什么？快起来！”狄仁杰急忙去拉张言川，然而他并没有拉动。张言川用不知因为愤怒还是悲伤而有些颤抖的声音继续说道：“而今，大理寺……不止是大理寺，还有其他的不在天后那方的同僚们，都面临着生死危机。狄大人……天后要对我们动手了。”
狄仁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发生过的事情，总会留下痕迹的。”张言川露出一个惨笑：“……在裴大人身边的时候，我好歹跟着学了几手。那件事之后，我一直在查这一切真正的起源……借成为大理寺主簿后的便利，我在往年的卷宗里找到了很多不寻常的东西，顺着查下去之后就……狄大人，有人就在我面前被天后派来的人杀了……是天后，是她，这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操控……”
张言川虽然说得混乱，但狄仁杰已经听懂了年轻人想要表达的意思，故此默然。过了一会他似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开口：“你只是一介主簿，就算真的要动手，也轮不到你的……”
“那其他兄弟，那些无辜的人就活该去死吗？！”张言川霍然仰起头质问道。他的眼里反射着墙上火盆里火焰跳动的光芒，声音里含着一股被压抑着的力量，仿佛下一刻就要迸裂开来。“我的——”他忽地停了下，很快就继续咬着牙道：“裴大人和薛大人……明明就是被她借刀杀死的！！”

“凭什么？！！”张言川垂下头，声声泣血。“凭什么啊？！凭什么那些从来没有做过坏事，为了公理和正义鞠躬尽瘁的人要去死？！凭什么那些奸佞小人、还有策划了这一切的元凶首恶，还要践踏着他们的尸骨上位啊？！！这，天理何在？！！”
那些无比悲愤的话语在石窟里一遍遍回荡着，余音久久未散。
滴答，滴答。泪水从单膝跪着的人脸颊上滚落，坠到了地上，留下滴滴水渍。狄仁杰颤抖着唇，手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不过很快他就停住了动作。他不忍地拧过头不去看地上的那些泪渍，最后长长叹息一声：“……罢了，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请狄大人回洛阳。”张言川抬起带着泪痕的脸，用有些嘶哑的声音郑重地道。“带着将遭大难的兄弟们离开。现在只有您远离了朝政，也只有以您的声名才能让大家信服，跟随您离开。除此以外，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你还真是……”惊讶和欣慰同时出现在了狄仁杰脸上。眼下这名年轻人已经打动了他，本来只要年轻人要求，就算提出让狄仁杰加入反抗武明空的阵营，或者同等的请求，也许狄仁杰也会同意——但是年轻人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