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训】我，马缰扣(10)

即使满心愤怒和仇恨，这名年轻人依然保持着清醒的理智和善良的本心，让狄仁杰为之动容。这名年轻人没有想着复仇，没有任何利益的谋划，他冒着危险来到这里，诚挚地向狄仁杰提出请求，单纯只是为了去救那些和他并不相关的人而已。在如今这个风谲云诡，人人自危、各自只想着自保的时代，这样温柔的、坚守着自己的信念，会去帮助他人，执着到有点傻的人是多么地可贵啊。
所幸，这个时代还有这样的人。狄仁杰沉重冰冷的心里倏然涌进一阵热流，让他感觉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在这名年轻人身上，他看到了希望。
狄仁杰看向面前年轻人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了：“你……叫什么名字？”
“……张言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问到他的名字，张言川略带茫然地抬头答道。“言川，为训。”
“张言川，原来就是你啊……来，我跟你说……”狄仁杰俯身去扶年轻人，这一次张言川顺从地起身，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揩了两把，亦步亦趋地跟在了狄仁杰身后。“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帮到你们。”
“为什么？”张言川追问。狄仁杰无奈地苦笑：“因为我中了和东来所中的同样的毒，而且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找到解毒的办法。”

“……所以您会选择待在这里。”张言川沮丧地垂下眸。“是我心怀侥幸了……”
“不止如此，而且有人并不想让我离开啊。”狄仁杰意有所指地看向张言川身上那些新造成的伤口。“不过，我知道，有谁能够帮到你想帮助的那些人。”
张言川眼前一亮：“请您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那个人就在这里。”狄仁杰转身直面着张言川，嘴角带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张言川仔细看了狄仁杰片刻，接着疑惑地在石室内扫视了一圈，没有找到其他任何人。最后，他迟疑地指向自己：“您……说的是，我？”
“哈哈哈哈哈……”狄仁杰笑出声，他已经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怀了。“当然，除了你，还能有谁呢？”
“这种事情上您就别拿我开心了！”张言川紧锁着眉头，对刚才狄仁杰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收敛起笑容，狄仁杰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可是在我看来，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就是你。”
“狄大人您别为难我了。我只是大理寺里一个毫不起眼的七品主簿而已，只会点三脚猫的功夫，能力也算不得出众。谁会听我这样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人的话？”张言川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