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三：《V.R.T》 PART II（中译）(9)

连假冒的安妮人都不好找，找他费了我不少功夫；这里的所有人好像都认识他，都跟我说他老是在某某酒馆，但是却没有人知道他的住址——自然，他也没有在那个「老是」在的酒馆里。当我找到他的棚子（我实在没法管它叫房子），我意识到我已然在它面前路过数次，却都没意识到这是人类的居所。
我得说明一下，法国人降落之地坐落于时之河的岸旁，在入海口上游约十英里处。因此，靠河的区域都是泥滩，而泛黄发咸的河水对面则是更不堪入目的拥挤楼房——俗称「泥巴城」。姊妹星圣十字造成的潮汐高达五十英尺，遍布整个圣安妮，其对河流的影响波及至法国人降落之地以上很远。河中的水在涨潮时是完全无法饮用的，而船坞的尽头——我听说——还能抓到海鱼。那时水面会升到离船坞的顶层只有几尺，空气清新、纯净。城镇所处的沼原地势较高，无数清澈的池塘在沼原中织成印花般的网，池旁点缀着碧绿的盐水草。但不出几个小时潮汐便会褪去，城镇与河中所有的活力似乎都随之流走。船坞踩着腐木做成的高跷，离水有十二尺高，沼原成为荒芜的盐碱地，上面腥臭的淤泥一到晚上还会发酵出带有荧光的气体，就像逝去安妮人的鬼魂。

在我看来，这临水的城镇与地球上的类似城市并无不同，只是看不到起重机的机械臂；不过这里的建筑材料都取自本地，不像地球上普遍是压缩废料。听说十二年前码头里还常能见到老式热核船，不过现在这颗星球已有一圈天气卫星，也有了与地球上一样安全的现代船只。
我最后成功找到了乞丐的棚子，那是一艘上下翻转的船，下方用各种乱七八糟的垃圾撑着。我仍无法相信真的有人能住在这，用匕首的把手敲了敲船体，一个大概十五、六岁的黑发男孩立刻从船下伸出头。他看到我后迅速躲到船边，伸出双手跪下，开始念叨一些乞讨用的哀吟，从中我只能偶尔听懂几个字。我以为他有智力问题，并且还不能走路，因为每当我走几步他都会跪着跟上来，其动作之敏捷让我以为他平时就是这么行动的。过了半分钟我递给他几枚硬币，期望他能安静点，可以回答一些问题，但就在硬币离开我手的瞬间，一个红头发的中年乞丐出现从船下钻了出来（他肯定在那里一直观察着他儿子的技巧）。
“保佑您，先生！”他说，“您明白吗，虽然我不是基督徒，但是希望耶稣玛丽与约瑟夫都会赞美您对我可怜的孩子的慷慨，若您是新教徒，先生，那么希望只有耶稣与圣父上帝还有圣灵保佑您。以我被毁灭无数次的族人的话说，希望群山、河、树、海洋与天国中的群星都能保佑您。由作为宗教领袖的我来代替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