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兰处决者（完）(2)

她没有理他，爬到了自己坦克的上面。它的迷彩早就消失了，在净化与地上的空气中被剥离。铜绿与色斑现在将灯笼的外壳染得像是屠户的围裙一样。主炮冰冷而沉默，外罩因武器本身的发热而被烧得焦黑。
“从炮塔里出去。”她对乌多说道，同时摇了一下头。他吸了一口气，准备开口。她真的不想这样，现在不想。实际上从来都不想。
“你……你需要一位新的炮手。”
“一名副炮手将会接管主炮。”
“他们根本就打不中，塔。”
“是塔荷拉中尉，”她说道，“在你指出更多显而易见的事实之前——是的，我知道这会让我失去一门副炮，但是你正要让阿基尔失去他所有的炮手，所以你现在从我的车里出去，到你自己的那里去。”
“他不在这里，塔——中尉。”
“什么？”
乌多耸了耸肩：“阿基尔，我有几个小时没看见他了。”
塔荷拉看着他呆了一秒。她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只有一部车的中队？真棒，真他妈的棒。在她的上方，集结号在洞穴中响起。灯光开始闪烁，把一切都笼罩在暮光一般的黄色之下。成群结队的坦克接连关闭舱口。
“中尉。”
她转过头，阿基尔正站在灯笼的左侧。
他正在喘气，前额上还挂着汗水。他的防化服看起来也是一边跑步一边匆忙穿上的。这差点就让她笑了。乌多的肩膀落了下去。
“你们两个，去你们的车那里，准备出发。”
乌多没有争辩。
她爬到灯笼的炮塔上钻了进去。其他的乘员已经在里面了，正在对设备进行例行检查。她伸手去关舱门，之后她停住了，看着自己面前的洞穴——战争机器在闪烁的灯光与刺耳的号角声下等待。距离大门最近的坦克们已经发动了引擎，履带一齐开始隆隆作响。废气从排气管中溢出。塔荷拉看了好一会，直到外侧大门的警示灯变为绿色，之后她关闭舱门，灯笼再一次成为了她的整个世界。
钢铁战士在进攻之前烧毁了萨菲尔城的残骸。高居于轨道上的战舰自空中降下火焰。烈火翻滚着穿过建筑物的残骸，掀起了一批小规模的气旋。磷素流下街道，以饥饿之势吞没岩石与钢铁。重炮的锤击将尚在燃烧的建筑物轰为瓦砾。火光将烟雾照耀成血红与脓黄色的薄片。
战舰停止了射击，在那一瞬间，萨菲尔城的尸体只是在原地燃烧。旋即，远程火炮开始轰鸣，这死亡之城随着钢铁战士自沿海平原推进而颤抖。
进攻者的北侧是连绵山脉，它们的山峰被遮盖在浓雾之中。在进攻者的南方，布满了凝固烂泥的海洋就像是一面黑色的镜子。钢铁战士们成群结队而来，如同一道宽三十千米，纵深达一百千米的浪潮。
攻城机器首先冲入这座死城。它们是有着成块外壳的机械，铆接着精瓷护板，在它们的履带下，瓦砾化为齑粉。大口径火炮自它们的车体与炮塔上伸出，装甲推土铲将碎石如同新雪一般推向两旁。它们穿过由堆满瓦砾的街道和倒塌的建筑构成的迷宫，鸟卜仪扫描废墟，搜索它们的敌人。碎石敲打到它们的外壳上，就像是灰尘一般。这些巨兽的乘员并非钢铁战士，不过他们都带着为佩图拉博及其子嗣服务的印记。他们前进了十米，一百米，两百米……仍旧一无所获。信号在前进的机械之间传递：有人看到什么了吗？为何没有残骸？或许轰炸已经摧毁了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