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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赛亚·伯林:逻辑转换(下)

2023-04-27哲学逻辑以赛亚·伯林 来源:百合文库

说来奇怪的是,通胀方法基于的这一谬论竟然类似破坏通缩逆向过程的谬论。因为两种情况都要求强行将所有的命题同化成一个给定的类型;在一种方法(通缩方法)中,非直言、非单称的、非真实的命题在某种程度上根本不被看作是命题;在另外一种方法(通胀方法)中,它们又都在原则上被看作是直言命题,与特定实体有关,要描述这些实体会陷入难堪的悖论。
在两种方法中,那些非直言的、非单称的,或非真实的命题都被当成是特有的、有问题的、需要特殊解释的命题。在通缩方法中,这是通过将一种类型命题之外所有其他类型命题视为有缺点而做到的,尽管部分被认为是可以救赎的,取决于它与理想类型命题的亲疏程度。在通胀方法中,所有的命题被宣布同样有效,那些被怀疑有缺陷的命题类型被解除了诅咒,诅咒此时被转移到命题对象本身。假设命题所对应的实体足够多样化,它们都可以被放入同一逻辑形式,也就是说,所有命题自身都是直言的、单称的、肯定的、真实的等。
通缩方法给人以这样的印象,仿佛只有“好”命题才真正正视真实世界,其他命题则只能以斜视、半瞎或全瞎的形式看世界。而通胀方法则体现所有命题都与它们的对象是平等的、面对面的,但是这种方法同时又因为赋予许多对象以极其怪异的逻辑与形而上学属性,令后者的存在或无法想象或过分超出直觉,长时间以来使得哲学家们显得不是太盲目就是太不在意。(就更富于想象的感知理论来说,这一类比轻易就会浮现在这一哲学流派人的脑中。)
当然,两种方法常见的,同时也是同样致命的一点在于对应模式。因为它导致这样的看法,认为有且只有一类命题能被恰当地称谓;通过简单应急处理消除其先验的竞争对手之后,这一得胜的命题类型却不再具有任何属性。那些没有可以与之对比的属性是无法描述的;因此,从原则上与字面上来说,所有真正的命题不可能具有同样的逻辑类型,因为那样一来,将没有任何办法说明它到底是什么。
这一致命的二分法(“要么是直言命题,要么就不是命题”)并不局限于某一特定的哲学领域或某一特定的思想学派。比如,在伦理学方面,它有时声称一些具体的伦理特征(无论是先验的还是经验的)是某人或某物“天生固有的”,这些特征既多又复杂,都想满足所有看起来不能再简化的标准,区分表达道德判断的句子中出现的各种伦理术语。假设采用的是通缩方法,二分法就会以一把无情斧头的形式横空出世,它将所有不能被转化为偏爱类型(或者被如此处理以后负隅顽抗留下的所有)的伦理陈述一一砍掉,以缺少合适意义或无益哲学分析的名义将它们丢入休谟的篝火之中;同样的方式也被用于处理美学、政治学、史学或任何顽固的判断之中。
也不只是经验主义者采用这种方法:柏拉图、阿奎那、笛卡尔、莱布尼茨,以及上述人士的现代追随者,只不过是代表了这一观点的对立面,他们认为感觉和其他经验证据的来源都是一些低劣的、让人困惑的认知“模式”,是低级的内心活动,应根据它们缺乏合适的先验知识和词语组合这一理想模型的程度而给予相应谴责,而一些特定的理性主义哲学家却恰恰认为那些词语组合是清晰无误的典范。在这方面来看,就明显支配对立思想学派的基本态度而言,选择是微乎其微:各个学派都谴责着其他学派的理想目标与实践,谴责它们未能满足相关标准,而这些标准都是来自同样误导人的神话。很多时候,他们的互相批评都还算是有效的;只有当他们给出实证理由时,我们才会感到大吃一惊。有时候,情况有些类似某人本已经非常令人信服地证明另外一个人是疯子,因为那人自称是拿破仑,然后这人补充说,他自己才是拿破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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